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她怔然抬眸,看着他修长的身影带着一阵湿意与寒气突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件黑色大衣,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
与她对视上,他迅疾的脚步缓慢停住。
沈弥关了手机,轻咬着下唇。这个距离确实正好,很安全。
他深邃的一双眼落在了她的身上,以往沈弥不曾过多解读,只是会被蛊到,可现在,她轻偏了下头,似乎想读懂其中的所有深意、眼眸深处蕴藏着的所有秘密。
桐姨说她走了,周述凛没有想到在进门时会突然看见她,脚步不由一顿。而在反应过来后,可能是担心一动就会将她吓跑,更多的是不敢动的僵然。
周述凛的嗓音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有些发哑:「看到了?」
沈弥还没有想清楚这件事,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上他。
她老实地点头,可能是从他加快的脚步中发觉了什么,又解释说:「我刚刚……只是去拿了个快件。没送上门,去大门口拿了下。」
周述凛的喉结有些艰涩地滚动了下,扯动了下唇角:「嗯。」
他的视线还紧锁着她,哑声询问:「那为什么带它?」
他以为,她要带着那个证据离开。
就跟怕他抢似的,沈弥抓紧了手里的东西。玉质温良,在掌心里还感觉得到些微凉意。
她眨了下眼:「怕你拿走证据呀。」
周述凛看着她。
沈弥举起手,展示证据:「你我多年的铁证。」
他的目光尚算平静。可衣袖之下,他手握成拳,越握越紧。
周述凛忽而笑了。他想走近她,却被她阻止:「你不要过来,就站在那里说就好,别又想动手动脚的。」
他撩起眼皮。
动、手、动、脚。
怎么总是这样会说话?
他依了她,没再「轻举妄动」。
「撞车到现在,几十天。周述凛,你认识我多少年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清浅:「二十年。」
她心中一震。
即便已有心理准备,仍是无法淡然。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对视不住似的,她偏开了下眼。
为何时日尚短,却情根深种。
一切都明白了。
因为他早已独自历经二十年岁月。
时日根本不短。
她很努力地在咽下那股汹涌的泪意,「周述凛。」
「小谢哥哥。」轻如羽毛的声音随后淡淡飘落。
听她叫自己,周述凛刚要应,就听得了第二声。他一顿之后,归于了安静。
挺直的脊背,陷入僵硬。
她想起来得很快,猜到得也很快,都无需他进行提醒。
幼时他同母亲、外祖父母一同生活,他更喜欢以谢姓自居。
所以他在她的记忆里留下的姓氏也是母姓。
似是咚然落锤。
一切水落石出。
她的眸光轻颤。
很难以想像,原来是故人,原来,他们相识已久。
她到现在都记得,小谢哥哥长得很好看,他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男孩子。她从认识他开始就很喜欢他,学习完就总喜欢缠着院长阿姨让她去找他玩。
刚回沈家时,她还时常提到小谢哥哥。家里有个弟弟,可她怎么看都说没有小谢哥哥好看。
在被沈家带回家时,她有留下谢阿姨和小谢哥哥的联繫方式,当时还约定要经常回去找他。可是后来,家里人希望她能忘掉过往,刻意地不去提及。她想回去时,也被哄着抱着拦下。时日一长,还是失去了联繫。
记忆中的画面早已斑驳,她对他长相的记忆也已经被岁月腐蚀。
沈弥盯着他的眉眼,试图从中辨认。可是确实是过去了太多年,她认不出了。只知道,他依然是她觉得最好看的人。她曾细緻地亲过他的眉眼、喉结……
多年未见,可他们已为夫妻,她连一点的陌生都不必有。
男人挺拔的身影在瞳孔中倒映清晰。
「你一直都知道吗?」
周述凛如实颔首,再无隐瞒。
沈弥忽然间懂了他之前的那句话。
-我所认识的你,会不会都是假的?
-你看到的可能不够全面,但不会是假的。
当时她并未深思,可当时的子弹,直到现在才正中眉心。
应该直到此刻,她对他的整个认识才算得上是「全面」。
沈弥喃喃:「那天你醉酒,念过一遍我的乳名。」
他轻勾了下唇,「嗯。」
爱意至深至浓,犹如烈焰滚烫沸腾,火星四溅。平日里所有的克制,在酒后还是被松解开来,再也难以抑制。她就在怀中,他漆黑如墨的眼眸凝视着她,情不自禁地便浅浅唤了一声。
是情到深处,难以自抑。
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她对这一切浑然不知,那一声之后,还是被他笑着掩盖了过去。
沈弥只道果然。
她没有听错。
「那你,」她有些难以发声,「喜欢我多少年了?」
外面的雨忽然下大,顷刻间覆盖了整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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