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了树枝之上,几乎要叫枝丫倾弯。
难得一场暴雨。
周述凛神色坦然,静静看着她,淡淡掀唇:「十几年前就查过你的信息,知道你一切安好,家中顺利。七年前,我见过你一面,后来关注着关注着,心思开始偏移。」
「瀰瀰。我确实是想抢,也确实是想同他夺。」
别的东西都无所谓,他可以忍受它们是周亦衡的。
但是她不行。
他生出争夺之心,也不甘放手成全。
他早就承认过,他实非良善之人。
这点,他也无所谓否认。
周述凛短暂的沉默了下,似是思考,似是斟酌。
「自年少至今,已有多年。」
说什么她跟周亦衡认识多年,青梅竹马。
他同她认识的时间早在更久之前。
他自幼冷情冷性,任何事情对他而言难度都不大,也不大能牵动他的喜怒。
母亲为此担忧多时,比起他被各种夸讚的聪慧过人、心理成熟,她还是更希望他能像寻常小孩一样开心随性。
直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突然闯了进来。
母亲说她玉雪可爱,漂亮得让人一看就喜欢。可她却总看着他,弯着眼睛说他漂亮。
小女孩很适合打扮,不止她的院长阿姨喜欢打扮她,他母亲也喜欢。刚搬过来的新家又在福利院旁边,距离很近,一来二往的,他便常在家中看见她。
那日他收到了从北城查到的消息,他看见了他的父亲在另一座城市生的儿子,也就是周亦衡。
与他不同,周亦衡自出生起,父亲就一直在陪伴成长,从未缺席。收到的照片上面,便是周伏年去接周亦衡放学回家。
他压抑不住的冷漠暴戾。
江城是南方城市,不似北城会下雪,可那时夏日的雨下得很大。
他没有归家,而是跑去了附近的一个小亭。
少时的他还不似如今,能做到情绪沉稳,哪怕是伪装温润。
那个女孩撑着把小花伞,说想去看荷花有没有被雨水打落。她的院长阿姨拗不过她,带着她出来看,也因此看到了不远处凉亭里的他。
女孩确认完荷花还在,也不回去了,糯声求着阿姨说想在这里跟他玩,待会再跟他一起回去。
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小女孩果真娇气,买把伞还要花边,下雨天还要关注这朵那朵花,声音听起来就很好欺负,挨不住两拳。
院长阿姨捏捏她脸,由了她去。
而他始终没有出声,也是懒得出声。
大雨肆虐,小小的凉亭虽能避雨,雨丝却还是会从四面八方打入。
那把他觉得幼稚的花伞突然遮住他头顶。
视线往下一瞥,小家伙腿短,撑得吃力。他心中轻嘆一声,接过了她手中的伞把。
在这个防御力一看就不高的小女孩面前,他的戾气按下许多。
「小谢哥哥。」
撑伞的活被接过去,她一下子放鬆下来,声音轻快,如同小百灵鸟。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问题,他独自待在这只是在想,除了母亲和外祖父母这些生来便会爱他的人外,是不是不会有人喜欢他。
但那个女孩一边往他身上黏,一边在他无意识地问出声后,随口便回答:「不啊。我就很喜欢小谢哥哥。」
她以为他没注意,小脸悄悄在他衣服上蹭了下,眉眼弯弯,笑得心满意足。
他忽而放鬆下来,学着她院长阿姨的样子,抬手,迟疑着,在她圆圆的脸上掐了一下。
圆圆,是脸蛋圆圆的圆圆吗?
……
周述凛唇角溢出低低的声线,「沈圆圆。你最喜欢的那朵荷花,你走后不久就掉落了。被我从池塘中捡回了家。」
她忽然被激起了泪意。指尖轻动,很想投进他的怀中。
她从未想过,他会连她喜欢过的一朵花都如此珍待。
她上次问过:「周述凛,你有多喜欢我?」
时至今日,她好像,可以得到另一个回答了。
她也终于懂了,他为什么会这样爱她。
不是时日尚浅,而是情深已久。
那满腔赤忱爱意,原来皆有来处。
他终于抬步过来。步伐缓慢,似是怕将胆小的幼雀惊动高飞。
周述凛骨节分明的腕骨将她带进怀中。
好在,她指尖轻颤,还是没有抗拒他。
「瀰瀰,所以,我是真的嫉妒他。」他喉结轻滚,涩涩吻于她的发间,「嫉妒他能与你青梅竹马,嫉妒他无需做任何事就能有与你的婚约,只待完婚。」
她咬住唇瓣。好像能够更深地解读他的那股妒意与针对。
从前果然,读之甚浅。
周述凛嗓音很低:「我也在想,我最幸运的应该是,将满腔爱意奉上,能得你一一回应。」
他确实做了不少事情,从头到尾,将爱意悄然掩埋。
而他伸出的手,被她用力握住。
有朝一日,她也回头看到了他,坚定地朝他走来。
沈弥低头捉住了他的手指。
他得之觉得幸运。
可是,那一切,本就是他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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