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是这个意思,朕的意思是,容家这次损失不小,这次出征,朕只怕还要给容家一点好处,安抚安抚容家。」
「好处?」凌远霄看向了李异。
皇家的好处无非是各种赏赐,除了钱财方面,剩下的就是官职了,如果是钱财,李异用为难吗?如果是官职,容实已经是世袭罔替的国公爷,外姓人是不可以封王的。
这李异为难的是什么?
等等,还有一种好处,便是联姻。
联姻,凌远霄想到了李锦和容瑾。
「没错,朕就是这个意思。」李异见凌远霄瞬间变色的脸,点了点头。
李异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李锦跟凌萱之间的感情,所以他才会把凌远霄留下来,提前告知凌远霄一声,也算是对凌远霄的一种尊重吧。
毕竟,凌远霄也是他倚重的人。
可这两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李异前些日子就在权衡这些世家,本来想等李锦回来再宣布,谁知这个时候偏偏出了容守的事情,李异自然不能让容家人带着怨气上阵。
凌远霄苦笑了一下,其实,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不是容瑾也会有别人,但是绝对不会是萱娘,可人总是这样,不到最后关头,总是抱着一丝期待,万一,万一皇上会看在凌萱的贡献上,会看在李锦的贡献上成全这两人呢。
「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我家萱娘,从西域引进了大批的种子,其中有一种叫棉花,说是跟丝绵差不多,也能用来做棉袄和棉被,还能纺纱织布,成本比丝绵便宜多了,是老百姓都能用得起穿得起的一种布,这种布穿起来比麻布舒服多了,还有,我家萱娘还引进了好几种新的经济作物,说是种好了可以改善农民们的生活条件,那么能干善良的孩子,如果仅仅因为出身就否决了她,岂不是我的罪过?」
凌远霄放下了他作为军人的骄傲,这会的他就是一个可怜的父亲,想为萱娘争取最后的一次机会。
「霄郎,朕不仅仅是一个父亲,还是一个皇帝,朕也有朕的无奈,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李异缓缓摇了摇头。
「侧妃也不行?」凌远霄退而求其次。
这两个孩子的好凌远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明明知道没有什么希望,可又实在不忍心去拆开他们。
「宗室不会答应的,朕要答应了,朕也没有办法向天下人交代。」李异有些恼了,为凌远霄的不识相。
「臣知道了,臣告辞。」凌远霄弯着腰退了三步,然后挺直了后背,大步出了勤政殿。
李异看着凌远霄的背影,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张开嘴。
回到凌家的凌远霄,先去见了李氏,然后再去前院招待客人,至晚间时分,客人都散了之后,凌远霄才进了苏苑的大门。彼时,萱娘正一个人坐在秋韆上乘凉,凌远霄走过去,也坐在了萱娘的旁边。
「孩子,爹突然发现,爹真的很没用。」凌远霄摸着女儿的头说道。
「也不是没用,因为爹不是萱娘一个人的爹。」
凌萱以为凌远霄仍是在为朱氏的事情自责,哪里知道宫里的这一段?
凌远霄一听这话,想好的诸多藉口和解释忽然都觉得用不上了,面对这样通透的孩子,他实在不忍心撒谎。
凌远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不能还萱娘一个公道,也不能成全萱娘一份想要的幸福,他这个做父亲的,能给女儿带来什么?
不过萱娘已经知道凌远霄在想什么了。
「爹放心,爹虽然不是一个萱娘一个人的爹,但是萱娘是爹一个人的女儿,所以,无论爹做什么,女儿都会原谅爹的。」
「好,爹明白。来,爹帮你推秋韆吧,爹说过好几次了,要帮女儿推秋韆,可一次也没有帮你推过。」
凌远霄说完站了起来,拽着秋韆的绳子,一下一下地推来晃去,不一会,便听到了萱娘清脆的笑声,凌远霄的脸上则爬满了眼泪。
暮色苍茫。
☆、第六十二章、示威
萱娘是在三天后知道李锦订亲的事情。
这天上午,萱娘刚吃过早饭,正打算去给看望外公外婆,凌茜忽然进来了。
「三姐,有事?」
从那天跟朱氏翻脸后,萱娘是第一次见凌茜,这三天,她除了去一巷之隔的李宅,别的时候都是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门,凌家的人除了一个凌远霄,她没有见过任何人。
「有点事。」凌茜脸上的表情有些怪怪的,看向萱娘,似乎有些同情,又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什么事?」
「我听说街里新开了一家绸缎店,叫什么华锦轩,店里的生意特别好,我想去挑几块新料子,你陪我去吧。」
萱娘听了这话,看向了凌茜,莫非凌茜知道这华锦轩是自己开的?
「怎么啦?去不去?」
「你怎么不跟太太一起去?」
「别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这几天心情不好,谁敢靠近她?昨儿二姐回来哭诉一番,说是我二姐夫的伤势还没有好,我娘还把她骂了一顿,说她管不了,有本事找我爹哭去呢。」
「那,那你来找我不怕太太责怪你?」萱娘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什么时候跟凌茜的关係好到可以一起去逛街了?
「她去看望大姐了,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啊?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你做善事往外捐钱就是几万贯几万贯,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不会给我花几十贯钱就心疼了吧,好歹我也是你三姐,我还帮过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