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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了纸笔,唰唰开了方子,交到青山手上,「赶紧抓了来,给王爷煮上,一日三盏,一天都不能拉下。」

说罢,朝李锦夜又行了个礼,恭身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两人:一个是并不怎么得宠的皇子;一个是被皇帝宠幸多年,权倾朝野的大臣,两人心中皆如明镜一般。

李锦夜眸子低垂,一副神游物外的淡漠神情,仿佛这伤根本不在他身上一样。

周尚书上前一步,「王爷,下官领皇上口谕,想查一下王爷遇刺一案,也好早日将那刺客捉拿归案,让王爷安心。」

话说得漂亮,锋芒却暗藏在内,像是在审犯人似的,谢玉渊手心一下子渗出冷汗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锦夜却像是无所谓似的,「周大人,本王正在赶路,还没弄清什么呢,就挨了一刀,这事儿实在无话可说,你去问问神机营的两位统领吧。」

周启恆伺候皇帝几十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四两拨千斤,胖胖的脸笑得一团和气。

「都是下官的不是,那我就去找程统领问问。不过,下官还想多句话,王爷您最近有得罪人吗?」

「那可多了去了!」

李锦夜懒懒的起身,走到周启恆身边,似笑非笑道:「周大人,江南这一趟,不就是得罪人的差事吗?」

周启恆眼神顿时紧崩了起来,陪了一个笑脸。

「三年前,本王入江南,也是遇到了刺客,若不是苏世子替本王挨了一刀,本王说不定早就去见阎王了。」

李锦夜笑了笑:「看来这江南和本王相衝啊,周大人,你说是不是?」

周启恆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笑容愈深道:「请王爷放心,下官一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老狐狸!

李锦夜暗骂一声后,牵动了一下伤口,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痛苦。

「王爷,下官告退,您好生休息。」

「周大人慢走。」

周启恆低头行礼,正要抬头时,看到屏风后面露出一双绣花鞋,眉头微微皱了下,笑意半分不减。

……

关门声传来,谢玉渊虚脱的鬆了口气,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倘若从前,以她一个闺中女子的姿质,她多半听不出这一问一答中的玄机。

但经过寒先生那么一番指点后,她仿佛看到刀光剑影在空中飞来、飞去。

周启恆表面听上去对李锦夜恭恭敬敬,但细细品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怀疑和不屑。

一个臣子对皇子不屑……

谢玉渊如水的眼睛轻轻看向李锦夜,突然发现心里的这口气刚松下去,又提了上来。

当一个人无可倚仗,偏偏还想奋力一搏的时候,他能做的也只有牺牲自己。

李锦夜对上谢玉渊的黑眸,淡淡道:「比起五年前,周启恆今天对我的态度,已经算是好的。」

谢玉渊听这话,不由心中一酸。

他回宫其实和她回到谢家的处境是一样的,除了咬牙让自己变得冷静强大外,没有别的路可走。

而他的,更难些。

「别太在意别人,自己对自己好一些,比什么都重要。」

自己?

李锦夜冷笑了一下。

在很多年前,他被死士们拼死救出一条命,在蒲类被灭族后,他的这条命,就不属于自己了。

谢玉渊察觉到他脸上的悲色,搜肠刮肚的补了一句,「忘了跟你,苏世子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李锦夜很快又恢復了如常的神色,「什么?」

「他说:把欠他的东西还清了,你再死不迟。」谢玉渊顿了顿,「有点好奇,你欠了他什么?」

李锦夜目光一闪,抚额道:「小时候我和他常打架,他打不过我,有一次他急了,使了阴招,拿砖头夯我的脑袋,被我闪开了。」

谢玉渊:「……」

「我那时候性子也野,立刻捡起砖头去夯他,把他脑袋上夯出一个大洞。后来卫国公找到宫里,抱着皇帝的脚大哭一场,我就被人押着去苏长衫赔罪。」

「然后呢?」

「苏长衫哭哭叽叽的说他要死了,我见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以为真不行了,就放了句狠话:行,就算我李锦夜欠你一条命!」

「那时候,你们多大?」

「我四岁,他五岁!」谢锦夜声音淡淡。

他当时记得很清楚,从卫国公府回来后,他又被罚在大殿外跪了整整一夜。

午夜时分,父皇从大殿里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到底是蛮夷的后代,野性不改,难成大器!」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蛮夷是什么意思,等后来明白过来,却是晚了。

谢玉渊见他又发愣,第一次意识到「王爷」这个词,和她这个山野出身的小丫头,差距有多大。

他五岁的时候,就敢夯卫国公儿子的脑袋,她五岁的时候,还在孙家那个狼窝里苦苦挣扎。

「我该回去了。」

李锦夜回神,突然冲她笑了笑:「你回不去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就错就错

谢玉渊差点就哭了,「什么叫回不去了,是二庆让我住到你隔壁的,那金子也是他给我的。」

「你过来。」李锦夜向他招了招手。

「干什么?」

「站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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