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先生,倘若安王非要坐得这大位呢?」
「三小姐……很多东西一旦扯上「非要」两个字,就已经是困难重重。活人会死,富贵会散,大厦会崩,一切都是虚影,是幻境,是凉风无信,是风月无心,是镜花水月,也是——一枕黄梁啊!」
谢玉渊转过身,看着床上熟睡的人,轻嘆了口气,「明知是一枕黄梁,你还非要如此吗?」
话落,李锦夜突然不安的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突然紧绷起身体,四肢挣得床板噔噔噔的响。
谢玉渊吓了一跳,忙走过去,见他双目紧闭,嘴唇发紫,脸上异常的扭曲,隐约能看出恐惧和怨恨。
这是梦魇了?
谢玉渊顿时束手无策,急了一会,只能伸出手,慢慢的握住了他的。
突然,李锦夜的手掌一翻,将她的手死死的握在掌心。
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掌心都是冷汗。
「这是做了什么梦啊,倒好像是在梦里跟人厮杀一样。」
谢玉渊用力的抽了几下,没抽出来,只能红着脸腹诽了一句,认命的在一旁坐下,靠着床头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锦夜猛的睁开眼睛。
刚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依旧是无尽的杀戮,可他鼻尖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隐约让他明白这只是在做梦,那些嘶叫和哭泣似乎和他隔了一层。
这于他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安眠了。
突然,手上感觉到有异样。
李锦夜低头一看,表情一下子局促起来,赶紧鬆开了手。
目光上抬,她头靠着床边,昏暗的灯光映着小脸,有种明暗参半的美。
再往下……
是滟红,柔软的唇……
李锦夜眸子一下子变得深沉,迅速的移开目光,重重的咳嗽几声。
谢玉渊猛的惊醒,眼神茫然四顾了一下,低头,见他醒了,觑一眼他的脸色,一语双关地问:「没事吧?」
李锦夜冷冷道:「没事,可以收针了吗?」
「噢,马上。」
谢玉渊匆匆忙忙收了针,又将三指落在他的腕间,凝眉诊了下。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谢玉渊瞪了他一眼,「我是人,不是神,就算神仙,一次施针也不会有什么用,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了。」
「好!」李锦夜木然应了一声。
「伤口不要沾水,我明天再来换药。」
谢玉渊走到门口,刚要打开,突然门从外面被推开,青山一脸焦急道:「爷,京中来人了,来的是王太医和户部尚书周启恆。」
谢玉渊的脸然陡然一变,户部尚书,那可是从一品的大官,他应该是奉了御旨来查案的。
奇怪,查案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刑部的事吗,和户部有什么关係。
不管了,得赶紧开溜。
谢玉渊正要衝出去,青山拦住了她,「三小姐,来不及了,人已经上来了,躲一躲吧。」
躲?
往哪里躲?
谢玉渊一下子慌乱起来。
李锦夜看了谢玉渊的背影,手在床上点了几下,忽然说:「屏风后面。」
谢玉渊「啧」了一声,仿佛在嫌弃他出的馊主意,人却迅速的闪到了屏风后面。
刚站稳,耳边就传来脚步声。
谢玉渊摒住呼吸,把自己僵成一块木头。
李锦夜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凌厉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慵懒的笑容。
派周启恆来--老皇帝可真看得起他!
「下官参见王爷。」
周启恆端端正正行了个礼,「王爷受惊了,这一位是太医院的王太医,医术了得,让他给王爷您瞧瞧吧。」
李锦夜抬首看了看姓李的,点点头。
王太医躬身上前,解开伤口仔细看了看,嘆道:「这伤口极深,行刺王爷的是把快刀。」
「匕首。」
王太医忙改口道:「对,对,对,下官说错了,是匕首。」
周启恆听罢,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第二百一十六章你回不去了
「王太医,这伤口要用什么药吗?」
「回大人,上好的金创药就行。」王太医扭过身,「王爷,劳烦伸手,下官给您号一下脉。」
李锦夜伸出手。
王太医从口袋里掏出锦帕,覆在他的腕上,才开始诊脉。
诊完,王太医有些惊悚地看着安王懒洋洋的脸,颤着声道:「王爷得好生保重身体啊。」
这话一出,屏风后面的谢玉渊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她不知道王太医在太医院的地位,但只这一句话,足可证明这傢伙是有几把刷子的。
不对!
王太医的口气,又惊又惧,难道说李锦夜的身体状况,除了张虚怀,苏长衫以外,京中没有人知道?
连皇上都不知道吗?
谢玉渊想到这里,心忍不住扑通扑通直跳。
「你这么一说,我是要死了吗?」李锦夜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王太医心一虚,差点跪倒在地,老脸是陪笑也不是,陪罪也不是,「王爷说笑了,说笑了,王爷定能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周尚书一看他这副奴才样,心下大为不耻,冷冷道:「开方子吧,王太医!」
王太医面对周尚书,一脸的谄媚,「马上,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