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延古寺的刺客
玉渊像是偷吃被人逮住老鼠,忙不迭的起身:「我给你去倒杯茶。老和尚自己晒的苦菊,挺香的,清火败毒!」
李锦夜看着她那傻样,松着的脸就忍不住稍稍鬆动,偏过头轻笑起来。
玉渊在屋内故意磨蹭了一会,端着茶再出来时,卫温正收拾好碗筷,「小姐,我送到前头去。」
「去吧!」
李锦夜手一伸,「茶呢?」
玉渊递过去,李锦夜起身接过来,手指无意中碰到她的,他避之不及的往后缩了缩。
玉渊眼神一黯,心道:幸好,我还没有到特别喜欢你!否则,只这一个动作,我还不得难过死!
李锦夜喝了口茶,眉头紧皱:「果然苦得很。」
玉渊扬扬下巴:「饭也吃了,茶也喝了,你这一趟到底为什么来,总可以说了罢!」
李锦夜从怀里掏出张纸,还是明黄色的,「你看看吧!」
玉渊抬步走到屋内,就着油灯低头看一眼,脸色剧变。
「礼部拟的旨意,是皇帝的意思,恭喜了,高县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李锦夜跟了进来,眼睛泛着暗淡的幽光。
玉渊回头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把我封为县主,是铁铁定定要去和亲的意思吗?」
李锦夜稍稍迟疑了一下,「我把利弊关係都说了,他原本是要见你的,我拦住了,所以才有了这个赏赐,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揣摩不出来。」
玉渊一咬牙,冷笑:「他就不怕我真嫁过去了,做出点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阿渊!」李锦夜脸色一沉:「别胡说!」
「连说都不能说了!」
玉渊心中焦躁,火气本来就大,听他呵斥,反激起了她心里的恨。
「他真敢让我嫁,我就真敢做。也省得你在这里苦苦营汲,拖着一副残命拼死拼活!」
「这苦菊茶,你应该多喝点,阿渊!」李锦夜语气非常平静,隐隐透着严厉。
「今天一天没少喝!」
「喝了火气还是这么大!」
「那是因为事情没有落到你头上!」
玉渊果断的抢过他手里的茶盅,也顾不得什么礼教不礼教,合适不合适,规矩不规矩,一口饮尽。
眼神如同困兽一般倔强,「别逼我,逼急了我,天都给他掀过来!」
这话,早就藏在玉渊心里。高家人的惨死,母亲为她的牺牲,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在心里呢。
如果不是他故意抬举她,又让卫国公办寿宴,娘能死吗?说来道去,娘不就是他逼死的吗!
如今又来逼她……
高玉渊心底彻骨的寒意,唇都在发抖,怪不得老和尚说高家人命都不好,头上顶着那样一片天,能好得了吗?
玉渊只觉得鼻子发酸,眼泪几欲夺筐而出,却死死的咬牙忍住。
少女含而不露的泪水,冻僵了李锦夜的每一寸骨头和血液,他经历过这世上足够多的事,多到让他能够不惧怕这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甚至连死都不怕。
而此刻,他却怕她落泪。
手,像是了不受控制一样,轻轻抚上她的眼角,温柔道:「傻丫头,这天你掀得动吗?」
男人修长的指腹冰寒彻骨,玉渊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撇过脸避开了些,又往后退了几步,离他远了一些。
做完这些动作,心里又后悔。
也许这辈子,他能给你的只有这么一次温柔,为什么要推开呢,怎么就不能让他的手,多停留一会呢!
李锦夜的手空落在半空中,他自知有些失态,轻咳一声,「到院里走走吧,这屋里闷。」
「好!」
李锦夜先走出去,玉渊默默的跟在后面。
两人默不作声了好一会,玉渊嗡声道:「刚刚我失态了,你说得对,这天我掀不动,等着你来掀。」
「他在位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我掀得也很累!」
李锦夜懒懒勾起一个苦笑,然这笑刚浮上嘴角,屋檐上面透出一股森冷的肃杀气来。
他脸色一变,衝到玉渊身边,猛地把她往身后一拽,玉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晕晕乎乎地回过神来,只见她刚刚站的地方,有一柄闪着些许蓝光的箭插在地上。
玉渊吓得浑身不能动弹。
这时,耳边响起打抖的声音,李锦夜将她往怀里一带,人飞快地衝进了屋里。
「呆着别动!」
李锦夜用力把玉渊往角落里一推,推得急了,玉渊踉跄几步,险些撞在墙上。
这时,打斗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没了声响。
若不是那柄箭还在,玉渊只觉得自己像是作了一个梦!
「他,他们是衝着你来的吧!」
李锦夜没答,走到庭院外,拔起箭身仔细看了看。
玉渊忙拿着烛火跟出来,凑近了问:「看出什么了?」
这时,青山悄无声息的落下来:「爷,一共有两个蒙面人,身手很不错,不恋战,一交手就跑。」
「还看出了些什么?」
青山认真的想了想,「感觉就像是为了放这一箭来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锦夜把箭往青山手里一扔,「顺着这个查下去。」
「是!」
青山一把接过来,顿了顿又道:「爷,今天晚上还下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