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并不藏锋机,但细细琢磨一下,却又意有所指。
顾氏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能听不出这其中的深意,这话是在说她呢。
顾氏想着自己从前干的那些个事,羞愧道:「正是这个理。」
玉渊仔细瞧她神色,心中稍稍宽心。
谢家二房没了,大房仍在。
她说这些话,也是想给大伯母提个醒,到底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她盼着他们好。
既盼着,又不能太亲近。
玉渊心里很清楚李锦夜以后走的会是一条什么样的路,说是不归路也不为过。
既然是不归路,就没必要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远着些更好!
众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罗妈妈便来叫饭。
用过饭后,大房诸人便离开了。
离开之前,管氏大着胆子走到玉渊面前道了一声谢。
玉渊笑笑没说话,只轻轻拍拍她的手,上回敲打过大伯母,这回又敲打了一次,无论如何,管氏在谢府的日子,都不会太难。
人一送走,玉渊打了个哈欠,回房午睡,罗妈妈实在没忍住,趁着小姐还有些精神头,问道:「老爷这人对小姐虽说不上好,也不至于像太太那般阴险狠毒,小姐为什么叫奴婢不用备他的表礼?」
玉渊掀了掀眼皮,冷笑道:「这大莘国,素来以男子为天。太太若没有老爷在背后撑腰,她敢做那么多的坏事;谢二爷若没有他老子在背后撑腰,敢休妻娶妻。整个谢府,真正坏到骨子里的人,便是他。」
罗妈妈细细一品,后脊生凉,谢府庄庄件件见不得人的事情里,老爷就像一个影子似的隐成后头。
太太,二爷,甚至是邵姨娘不过是他的提线木偶吧!
要命的是,太太病死了,邵姨娘吊死了,二爷流放了,他却依旧毫髮不损。
怎不让人细思极恐!
第四百一十九章给苏长衫说媒
新人回门,按着习俗得在落日前回去。
江锋在外院催了两回,才把玉渊催出来。
「王爷呢?」
「苏世子来了,王爷在三爷的书房里说话。」
「他来做什么?」
江锋摇摇头,「怕是来找王爷议事的吧。」
议事不去王府,来高府做什么?玉渊心里嘀咕一声,扭头就往书房去,刚走几步的,远远瞧见李锦夜一行正往这边来。
玉渊一瞧大冷的天,那苏长衫竟然手里还摇着一把摺扇,忍不住捂嘴笑道:「世子爷,你这是过夏天呢,还是过冬天?」
苏长衫眼角余光看了谢奕为一眼,笑道:「春夏秋冬都无所谓,关键是这扇子衬得本世子玉树临风!」
玉渊心里「呸」了一声,在我家爷面前,你也敢说玉树临风,也不怕闪了舌头。
「这棋谁赢,谁输?」
谢奕为忙笑道:「王爷略胜一筹。」
「那是你让他的!」苏长衫「啪」的一声,收起扇子,「走,陪我下一盘去,千万别藏着掖着,可着劲的杀过来。」
「略等等,我送阿渊出府。」
「送什么送,又不是见不着,过几天跟着我去王府打秋风,走走走,下棋去!」
苏长衫一把拉住谢奕为的胳膊,拼命把人往书房里拽。
谢奕为抵不过,生生扭过头喊道:「阿渊啊,你和王爷慢慢走,改明儿三叔来王府瞧你。」
玉渊忍着心底对苏长衫的愤怒,咬牙道:「苏世子找王爷做什么?」
李锦夜一听「王爷」二字,知道这丫头是在气苏长衫的不请自来,干咳一声道:「他与我说些事,见我们下棋,怕是勾出些棋瘾来,别管他,咱们回王府。」
……
夫妻两个入了马车。
今日回门,李锦夜略喝了几杯薄酒,桂花酿的米酒极为绵柔,只是喝完易口干舌燥。
玉渊就手从马车里的小几上,倒了杯温茶递给他,「今日喝的是热酒,还是冷酒?」
「你三叔喜欢喝冷的,我就陪着他喝冷的。」
「你这身子喝不得冷的,必要把酒煮得暖暖得才行。牵机的毒性乃是大寒。」
李锦夜自去毒之后,头一回听到「牵机」两个字,恍如隔世,低喃道:「从前,这样的日子再没有想过,感觉还像是做梦一样。」
玉渊笑,「都三天了,这梦也该醒了。快与我说说,世子爷巴巴的找过来,所为何事?」
李锦夜本还想唏嘘几句,见她这样煞风景,只无奈道:「今日有媒人到苏府提亲。」
玉渊眉尖轻轻一挑,「是哪家的姑娘?」
「正是大学士刘恆嫡出的二女儿。」
玉渊笑道:「刘恆简在帝心,府上一门都是读书人,清贵之极,想必教养出来的姑娘都是好的。苏府虽说是国公府,内宅却素来不堪,若这门亲事真能成,也是好事一桩。」
「好事、坏事也得看苏长衫的意思。」
这话,话里有话。
玉渊好奇道:「莫非苏长衫还不愿意?」
「他说他不愿意!」李锦夜的太阳穴有些疼。
「他为什么不愿意?」玉渊一脸惊色道:「莫非已经有了中意的人?」
李锦夜摇摇头。
他自认识苏长衫起,就没见他对哪个姑娘有过意思,这傢伙眠花宿柳也是装装样子,莫非他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