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奕为深吸口气,又道:「今日我观福王落子,干脆利落,步步紧逼,处处杀机,王爷,他可没有心慈手软啊!」
李锦夜起身,冲谢奕为深深一礼。
「三爷以棋观人,今非昔比,那半月延古寺的修行,长进十足。」
没错,他心中是有一计的,迟迟没布局,是因为这计过于阴狠毒辣,牵一髮而动全身。
谢奕为可不是为了听几句夸,才大胆谏言的,「王爷既然心中明白,为何……」
李锦夜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三爷,我并非软,而是心有顾忌,八月你大婚,十月长衫大婚,你是阿渊最重要的人,长衫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总要等到你们一个个都成了家,稳妥了才行。」
谢奕为心漏一拍,半晌没有说话。
第五百零三章我眼不瞎
这时,书房门猛的被推开,张虚怀气喘吁吁的衝进来,疯疯癫癫道:「李锦夜,成了,成了,我成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话。
李锦夜懵:「你什么成了?」
「我成了,我成了,哈哈哈哈……老子成了!」
李锦夜与玉渊对视一眼,眼里都是一个意思:这人落个水,疯了?
李锦夜咳嗽两声,「虚怀,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啊,冷静!」
张虚怀衝到李锦夜面前,伸手揪住他的前襟:「快,快,让青山送我到驿站,今晚我不回来了。」
这一下,玉渊总算是听明白了,笑眯眯道:「师傅,阿古丽答应你了?」
张虚怀嘿嘿嘿笑三声,没理她,一脚踹在李锦夜腿上:「你个王八羔子,快啊,让青山来背我啊!」
李锦夜不跟疯子一般见识,朝青山看了一眼,后者立刻曲膝蹲下来,「太医,别踢我家爷啊,小的背你就是!」
张虚怀迫不及待把李锦夜一推,转身「趴」的跳到青山背上,「快,追上她,她飞了!」
什么叫她飞了?
敢情这世间男人女人遇了情情爱爱,都跟入了魔似的?
谢奕为很失礼的翻了个白眼,真的,他忍不住了。
玉渊更是笑倒在李锦夜怀里,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不说,她师傅真的是个奇葩,谈个情说个爱,也异于常人。
书房里刚刚凝重的气氛一下子鬆缓了下来。
李锦夜手帮玉渊顺气,目光却向谢奕为看去,「三爷,刚刚忘了说了,还有一个他。」
谢奕为愣了愣,敛了所有的神色,郑重的道:「王爷心有兄弟朋友,是好事,可……」
「三爷,我不想活成个孤家寡人。」
谢奕为咬了下唇,眼露暖色。
寒先生临终前说,飞鸟尽,弹弓藏,让他功成名就后及时隐退。如今看来,是不需要了。
就冲这一句,这位就算登顶,也不是那种人。倒是自己,行事太急了。
「如此,我便先回去了。」
「我送三爷到门口。」李锦夜鬆开怀里的女人,柔声道:「我去去就来!」
玉渊还沉浸在前面那桩喜事中呢,压根没听到刚刚他们说的话,乖巧的点点头。
李锦夜把人送出院子,回首看了眼书房,压低了声道:「有件事儿,我想与三爷说一说。」
谢奕为见李锦夜要送出来,就知道是有话要避开玉渊那丫头,忙道:「王爷请说!」
「汉代卫子夫一案,三爷可听过?」
谢奕为心里忽的沉了沉:「王爷想仿效……」
李锦夜点点头:「此事我没动手,就是因为太过阴狠,怕折了寿,想听听三爷的意思?」
谢奕为将手摺在身后,目光因灯笼的光而染红了:「不瞒王爷,这一计也是我想的,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王爷若下不了手,就交于我罢。」
李锦夜眼睛微微动了动,「先放心里盘算着,等你们大婚后再说。」
「是!」
「说起大婚的事情,三爷对沈五姑娘可还满意?」李锦夜话峰突然一转。
「王爷为何这样问?」
李锦夜喉结上下滚了几下,终是淡淡道:「无事,也盼着三爷琴瑟合鸣,这是阿渊最大的心愿。」
谢奕为浑不在意的笑道:「这丫头,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跟她一样呢。」
……
驿站里。
阿古丽一通长刀舞下来,浑身大汗淋漓。
兰淼接过长刀,将毛巾递过去,「老大,若是张太医,我想兄弟们个个都会同意。」
这老小子瞧着不正经,一身医术天下有几人能比得过,入了蒲类,开学收徒,那才是蒲类人真正的福气。
「闭嘴!」
阿古丽漂亮的五官耷拉成一团:「还嫌你家老大这会不够乱吗?」
兰淼缩回原处,心想:乱什么乱啊,又不是咱们把人掳走的,人家心甘情愿跟着咱们回蒲类的。
这时,院子外头传来声响。
「谁?」阿古丽一声怒呵。
「公主,是我们!」
青山从暗处现身,苦着脸指了指身后,无语直望暗夜。
来,是他催着来的;
到了地儿,又开始哼哼叽叽了。
也不知道这张太医是不是医书看多了,把脑子都看坏了,怎么行事处处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张虚怀这是近乡情怯,骨子里还略带一点害怕,太顺了,顺得他心里有些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