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渊点头道:「周启恆可是会出尔反尔之人?」
苏长衫接话道:「是不是这样的人我不好说,不过,那天离京前,我特意往周府绕了一下,告诉他一个人鼠首两端落不了好下场,他应该明白。」
「好,连你都警告过了,周启恆这么聪明的人,又岂会不知道临阵反水的结果。」
玉渊这时又捻起一子,重重落下,「他连李锦夜都不忌惮了,那就只能说明一点,有比李锦夜更让他忌惮的人,这个,我想除了老皇帝,不会再有第二人了吧!」
苏长衫点头道:「没错,令贵妃和晋王还威胁不到他。」
玉渊拿起第三子,放在两子旁:「苏长衫离京,神机营跟着他离京,京中所有的军队都是皇帝的人,他早说过要将贵妃扶正,这时候京中怕是无人敢拦了吧!」
苏长衫轻轻道;「本来就是九五至尊,谁敢拦,把神机营调走,是为了确保我不会因此而造反。」
玉渊再拿起一子,远远的放在三子旁边:「李锦夜远在两广,回来诸事已定,想要上位只有造反一条路。」
苏长衫苦笑道:「父母为子,必为之计深远。他这是在为晋王上位铺路呢,怕是连令贵妃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那么……」
玉渊将所有的棋子拨乱:「事情又回到了原点,狼毒草真的是皇帝下的吗?如果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虎毒不食子,是什么原因让他对李锦夜恨之入骨,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他?还不惜拖上一个苏长衫?」
苏长衫在心里骂了句「真他娘的操蛋!」
张虚怀这时皱眉答道:「是因为高贵妃,还是因为蒲类公主?又或者是因为高家大爷?」
从前的谜团携裹着新的谜团,扑面而来,书房里沉寂下来。
事出必有因,当这个局兜兜转转又回到从前那个死结上面,所有人的心,都被活生生的吊了起来。
人生繁复,不可深思。
深思即是苦!
可不深思,却只能稀里糊涂的做那冤死鬼!
该何去何从?
谢奕为头一个回过神来,「如此一来,立后,立太子是他下一步必须要做的,阿渊,事情不太妙啊!」
「何止不妙!」玉渊眼皮跳得厉害:「我必须马上通知李锦夜,让他有所准备!师傅?」
这一声「师傅」让张虚怀心里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冷汗都快出来了。
果不其然,玉渊深吸口气道:「皇上的病情反反覆覆,也许该试着换换方子!」
张虚怀勉强按捺住砰砰直跳的心,低声道:「便是我不换方子,他也没多少日子了,算计太深,灯枯油尽了,不过……我会见机行事,也到了该换方子的时候!」
玉渊:「方子别太猛,无论如何,得让他撑到李锦夜回来!」
「高玉渊!」
苏长衫大掌落在她身上,用力的按了一下,「我有两个主意,一,速速派人去通知蒲类阿古丽;二,让李锦夜别太早回来。」
玉渊一听这话,连汗毛都竖了起来,「你是怕……」
「有备无患!」
苏长衫扭头看了眼谢奕为,眼里是浓浓的担心,「你和阿渊在京城,不比我在外头好多少,一样的危机四伏。」
谢奕为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李锦夜总不会让阿渊出事的,比起你来,还算安全一些。」
「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成为李锦夜的软肋!」
玉渊目光如火,心里更是熊熊燃起一把火。
国难当头,百姓遭难,连温家这样普普通通的人家都将生死看淡,不顾危险直奔西军中,而京城这帮王八蛋却还在算计着这个,算计着那个!
这样的人坐的江山,早晚会亡!
第六百三十八章我不会碰你的
玉渊强忍住怒火:「师傅,你只有一个时辰,宫里离不开人,赶紧回去。」
「好!」张虚怀应了一声,脚却没动。
玉渊的心思不在他身上,扭头道:「明日一早出发,世子爷早些休息,我来给李锦夜写信。三叔?」
「啊?」
玉渊深目看了他一眼,「你便陪着世子爷聊聊,事情不急在这一时,等明儿送了他走后,我们俩人再商议不迟!」
谢奕为脸色一红:「好!」
「苏长衫!」
玉渊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到了西北一定记住,不论遇到什么危险,哪怕凉州城破了,也得保住你的命!」
听这话,苏长衫倒没说什么,谢奕为却是心头颤了几颤,这话也是他想说的。
……
玉渊一走,帝都的夜色就这样深沉浓重起来。
张虚怀走到院中的时候,扭头冲书房里的苏长衫道:「长衫,你送我下。」
苏长衫只当他有私事要交待,忙追过去。
却不料,张虚怀往他手里塞了个小瓶子,就跟后头有厉鬼在追似的,跑了。
「这人跑什么跑,难不成……」
苏长衫拔开瓶盖,闻了闻味道,表情猛烈的抽搐了几下,默默的掩住了额头。
京中但凡养男宠的高门大族,闺房里总备有这样的东西,都这个份上了,也亏这老小子想得起来。
苏长衫看看瓶子,看看书房里的人,又默默的掩了一会额,把东西往大庆怀里一扔,摇摇晃晃地回到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