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甜正要说话,下面就传来紫荆的声音:「姑娘,老爷让宋梧送来了一个皮箱!」
宋甜闻言,心里一动,忙道:「送上来吧!」
紫荆把皮箱送了上来,按宋甜的要求放在了书案上。
宋甜摁开皮箱的暗扣,掀开了皮箱的盖子,发现里面是铁製的格子,整整齐齐嵌着三排共二十四发火-药。
宋甜又惊又喜,抬眼去看赵臻。
赵臻也甚是欢喜,眼睛亮得很,摩拳擦掌:「甜姐儿,咱们找个地方试试吧!」
「可是太晚了,我没法出去……」宋甜有些为难,不过她马上有了个主意,一拍手道,「我有个主意!」
她又道:「我先教你如何拆解铁火-枪,如何装火-药。」
赵臻虽然不爱读书,可是动手能力极强,宋甜不过演示了一遍,他就学会了,拿起铁火-枪就拆解起来。
拆解铁火-枪时,赵臻速度还算正常,待到把铁火-枪重装起来,他就手速飞快。
宋甜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连连讚嘆:「臻哥,你好厉害呀!」
「臻哥,你怎么这么聪明!」
「哇,天呀!你真的太厉害了,这手速绝了!」
赵臻最爱听宋甜夸他了,美滋滋地把火-药装上,然后道:「我已经会拆装铁火-枪,学会装火-药了,咱们下去试试吧!」
宋甜让紫荆守在园子宝瓶门那里,以防有人进来,然后和赵臻来到了园子里的开阔处。
四周挂着几盏灯笼,亮堂堂的。
临时没有草靶,宋甜就让找了个旧木箱放在凳子上。
棋书在旁边地下插了几个炮仗,手里拿着火信,随时待命。
赵臻举起□□,对准旧木箱,口中数着数:「一,二,三!」
他数到三,扣动了扳机。
从赵臻开始数数,棋书就点燃了炮仗,几乎是同时,只听「嘣」「嘣」「嘣」三声巨响,火花四溅硝烟瀰漫。
赵臻和宋甜忙跑去看旧木箱,琴剑打着灯笼跟了过去,却见旧木箱被铁火-枪打穿了,前后两个黑洞,散发着木头烧焦特有的气息。
赵臻和宋甜又惊又喜,四目相对,彼此意会。
赵臻握住了宋甜的手,低声道:「一定要复製出来,即使一时复製不出来,咱们也得想法子从西洋买到一批!」
宋甜拉着赵臻走到一边,轻声道:「我爹、黄太尉预备入股那个叫林七的海商的生意,要不你让人查一查这个林七的底细,若是可以,咱们以后可以通过林七,从西洋买一批火-枪回来。」
「即使林七不能信任,我爹也有跟林七蹚熟了道路,自己组织船队来往西洋的打算,到时候咱们就更方便了。」
赵臻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那边却传来紫荆刻意提高了音调的声音:「田妈妈,姑娘和臻姑娘在园子里点炮仗玩呢,你老人家早些歇去吧,不用担心。」
宋甜忙道:「再点一个炮仗呗!」
棋书闻言,当即又点了一个炮仗,只听得「嘣」的一声,火花四溅。
田妈妈立在宝瓶门那边,看不到园子里的动静,倒是听到了炮仗声,不禁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大姑娘一个姑娘家,怎么和老爷年轻时一样,大半夜的放炮仗!」
那时候老爷都十来岁了,还是淘气极了,一天到晚爬高上低放炮仗出去逛,没个省心时候,他爹娘的亡故,才使他一下子长大,担起了家事,一步步把家业做大……
想起当年的往事,田妈妈眼睛不由自主湿润了,嘆息道:「让大姑娘别玩太久,早些和臻姑娘歇下。」
说罢,田妈妈扶着小丫鬟桃枝慢慢离开了。
宋甜喜滋滋看赵臻:「怎么样,喜欢么?」
赵臻连连点头,凤眼熠熠闪光:「喜欢,我好喜欢呀!」
宋甜有什么好的,都想送给赵臻,当即大大方方道:「都送给你好了!」
赵臻也不和她客气:「那我连匣子带皮箱都带走。」
他穿着女装,到底有些彆扭,想早些回去。
宋甜也不留他了,一直把赵臻送到了大门外,看着他乘坐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之中,这才转身回来。
夜里下起了雨。
雨滴敲击在房顶和屋檐的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甜睡在柔软干燥舒适的被窝里,听着雨滴声,想着赵臻:他这会儿回到福安巷王府了么?有没有淋雨?女装脱了不曾?是不是在洗澡……
想着想着宋甜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宋志远命人去叫宋甜到前厅陪自己用早饭。
宋志远以前夜生活过于丰富,以致每日刚起床时气色都有些不好,如今被女儿管束着清心寡欲,生活规律,睡眠充足,倒是变得神清气爽,气色极好,人也越发英俊了。
田妈妈欢喜地打量着宋志远,口中道:「老爷,你以后还是听大姑娘的,好好保养身子,别出去瞎逛了,那些女子不过贪图你长得好看,待你年长色衰,就得靠银子去维持了,到时候你前脚走,人家后脚就把英俊小后生给招揽进去,用你的钱养小白脸……」
宋志远再不耐烦听这些,也不能让奶娘不开心,臊眉耷眼坐在那里听奶娘数落自己。
宋甜走到厅外,恰好听到了奶娘的话,当即拍掌道:「田妈妈说得好!」
她笑嘻嘻走了进去:「爹爹,你都快三十二了,暮去朝来颜色故,老大且被人嫌弃——别出去胡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