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描淡写道,我不想上大学了,也没有想学的专业,那笔给我存的钱就拿出来用吧。
老豆自然是震怒。
他垂下脸,数次吞咽喉咙,还是没忍住抹了一把眼睛,这些天没流出来的眼泪滴进便当里。
最后他说,这样你就不用再半夜三点起来做便当了,我不想你也累倒。
「我不能再失去你。」
老豆听后,手心颤抖。
没有一条鱼在水底下,水中的浮标却不住地抖动着。夕阳把老豆的眼眶和水面都照得通红。
他不知道老豆到底看没看穿他撒谎了,反正到最后,他没把自己想报考地质学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反正就是把手中的岩石换成锅铲,他并没觉得有多么不好。
除了今天,他第一次告诉了第二个人,对着她和盘托出,没有遗憾,神态轻鬆。像是一个天生的衝浪手,温和地接受了命运加注在他身上的波动,他原本可以浮出海面,却被浪头打下去,就干脆把自己折成浪板,托住他在乎的人。至于他自己,他无所谓。
可这样不好。
尤雪珍清晰地感觉自己的胸口在收缩,他那些刻意压住的遗憾和委屈统统都跑到了她这里。
奶茶的杯壁烫着手心,她踌躇着,还是说出口:「不要再这样了。」
「……什么?」
「不要总是做那个最后往火锅里夹菜的人。」尤雪珍把他只倒了一杯的奶茶推给他,「偶尔要做第一个下筷子的人。喜欢的食物,喜欢的东西……既然喜欢,就要去争取,去尝试,对不对?」
孟仕龙定定地看着她,奶茶的雾气无声地往上漂浮,模糊了他眼中某种汹涌的情绪。
他握住掌心,就像摁住某股衝动,但视线还一寸寸地在她脸上开拓。
「那……先从喜欢的人开始好不好?」
他仿佛在自问,可那双眼睛那么直白地在看她。
这个时候的孟仕龙和温和两个字一点都沾不上边了,让她不敢看他,心臟像一颗皮球被重重往地上一拍,连续地弹跳出好远,好远……远到她觉得好像不能再捡回来。
第45章
尤雪珍断断续续地说:「还是先从喜欢的东西开始吧……对, 不如我送你个镜头吧?」
孟仕龙摇头:「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用送我新年礼物。不是还要存钱办电台吗?」
尤雪珍不依:「要讲公平,阿婆和你爸爸我都买了礼物,所以你也要有。」
他微微嘆气, 几分没辙, 心里已经深知公平这两个字对她而言的重要性, 妥协说:「那谢谢老闆了, 不过不要送镜头, 太贵了。」
「那……你还有其他什么想要的?」
「其实没有特别想要什么,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喜欢。」
「骗人。」话题又绕回来,她耿耿于怀地提起香水,「香水你就没喷。当然——我不是说你需要喷香水,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相反的,她觉得他身上有时候会沾上的油烟味闻久了反而很好闻,像冬夜街边闻到的热腾腾的食物香气, 让人觉得很温暖。
孟仕龙听完她「控诉」后, 忽然起身急匆匆跑进房间, 再出来时多了一样东西——那瓶潘海利根的狐狸香水, 连包装都完好。
她差点以为他要完璧归赵,他却说:「不是因为不喜欢才不喷的。上次袁婧说我喷的方法不对,后来我查了,好多说法, 最后也不知道正确的喷法到底是什么。」
「所以你就不喷了?」
「嗯。」他将香水递到她手边,「你都是怎么喷的?」
尤雪珍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简单的理由。
「这个确实没有统一的规定啦, 我觉得怎么喷都可以……这是我平常自己惯用的喷法,你可以按这个来。」
她拨开盖子, 本来想往自己身上喷示范给他看。但她出门前已经喷过香水,再来一遍会太浓,等下见孟仕龙爸爸和阿婆会熏到他们吧……
「你过来一点,我帮你喷。」
她招手示意他走近,拉过他的手往他的腕骨喷了两下,一边指导着他去蹭耳朵后面。
「我一般会先喷两下手腕,然后在耳后涂开,噢除了腕骨,我自己比较心机的一个地方是我还喷手指尖。」
她又补着往指尖的位置喷了两下,然后示意他抹开。
孟仕龙听着她的指令搓手,姿势非常标准,标准地就像是她刚才喷出来的是消毒酒精。
尤雪珍扶额:「不是这么搓,要像抹营养油那样抹开。」
他疑惑:「抹营养油?」
呃……忘了孟仕龙根本是不会做手部护理的人。
她直接上手示范,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夹住他食指的指盖,轻轻抹了抹:「像这样。」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盖上的月白像刚升上夜空大半的月亮,非常饱满的形状。
她不知不觉低头仔细地观察着他的指甲,而他低头观察着她,她太入神,过长的刘海垂下来,晃着自己的眼睛也没在意。
他没被她抓住的那隻手轻抬起,将那缕头髮拨到她的耳后。
动作很轻,尤雪珍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触碰,只感觉到耳廓痒痒的,率先感知到了一股不同的香水味入侵她的耳后。
她慌张地抬头,孟仕龙垂眼看着她:「头髮滑下来了。」
「哦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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