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哥……给你根烟而已,不用开心成这样吧?」
江愿抬起头,把烟叼进嘴里,捏着孙明威的下巴使劲晃了晃,「敢跟我阴阳怪气了,嗯?」
「哪里哪里。」
……
云顶的酒席一共二十多桌,新郎新娘敬酒的时候,陶知晚负责跟在后面,拎着新娘的包包收红包。
江愿则负责帮新郎倒酒,有时候再帮忙挡一下,不过酒也都提前换成了水,所以不用担心会喝醉。
不过没一会儿江愿就感觉累了,他招呼孙明威过来替他,然后就走了,徐义昭也没说什么。
毕竟是少爷身子,能来当伴郎就已经给足他面子了。
陶知晚眼看江愿坐电梯下了楼,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不过她也没多想。
一圈儿下来,累的够呛。
尤其陶知晚还穿着高跟鞋,虽然不是特别高,但因为陶知晚很少穿,所以就不是很习惯。
蔻一心吃饭的功夫,陶知晚去了厕所补妆,顺便透透气。
结果刚一出来,就看到靠在水池边的江愿。
他低着头,一隻手揣在西裤的口袋里,西服扣子散开,衬衫抻了出来,另一隻手里竟然提着一双女士的平底鞋。
表面镶着水钻,很高级的银灰色,也很漂亮。
人看起有几分散漫不羁。
看到陶知晚出来,江愿直起身,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蔻一心让我给你送的。」
「哦,好。」陶知晚伸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但江愿却始终没有把鞋递给她。
幽昧光线下,他嘴角叼着烟,半蹲在她面前,将平底鞋放在地上,伸手握住了她脚踝。
「抬脚。」
「我……我自己来。」犹如触电一般,陶知晚的小腿下意识抖了一下。
但很快有被他握稳,他声音依旧寡淡,「你确定裙子可以蹲下?」
这双鞋有点类似芭蕾舞鞋的样式,脚腕处有两条黑色飘带,大抵是需要绑起来的。
陶知晚的裙子……确实不太好蹲下。
「抬脚。」这时,江愿已经将鞋抵在了她脚边。
陶知晚一手扶着洗手池的边缘,只好将脚抬起。
他将她脚上的高跟鞋脱下,又亲自把平底鞋为她换好。
黑色的绑带在细瘦雪白的脚腕上缠了几绕。
「这么瘦。」指的是她的脚腕。
但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陶知晚把垂在眼前的长髮别在耳后,轻轻咳了一声,「还行吧。」就当是夸她了。
她把脚放在地上踩了踩,「挺合适的。」
再次说了声谢谢。
江愿倒没说什么,起身后便去了隔壁的男厕所。
紧接着,陶知晚听到里面传来打火机滑盖的声音。
换上平底鞋后,人是放鬆了下来,可陶知晚的心,却一点也没感觉到,反而变得更紧绷了。
她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颗爆红的番茄。
当晚,闹洞房结束,陶知晚最后一个离开。
蔻一心紧紧抱着她:「爱你,枝宝。」
「我也爱你。」
蔻一心笑着捏捏她的脸,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了一条微信。
是江愿发给她的,就是酒席的时候,问她陶知晚现在的脚码。
所以,他中途之所以离她,是专门为她买鞋去了。
「枝宝,这次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年离开的真正原因了?」
蔻一心摇着她的手,几分撒娇和遗憾:「我是真的觉得江愿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从来就没有放下下,而且你也没放下他不是吗?你知道两个相爱的人能在茫茫人海相遇有多难么?既然彼此喜欢,就不要错过,好不好?」
「到底什么原因嘛?」
陶知晚低头看着鞋子上的水钻,大脑一直处于放空的状态。
其实,她早就知道江愿没有放下了。
那天,在他的衣柜里,她看到了曾经属于她、却被她抛弃的东西。
那本该躺在垃圾桶里,或者早已不该存在这个世上的东西,如今还干干净净地躺在他的衣柜里,像宝贝一样收藏着,那时她就已经知道,他没有放下了。
但知道这些,比知道他放下、或者有了新的恋情还要令她难受。
陶知晚抬起头,几分玩笑的语气,「告诉你跟告诉大喇叭有区别吗?」
「……」
「好了,你老公还等着你呢,春宵一刻值千金,赶紧入洞房吧,乖。」
蔻一心撇撇嘴,不过也看出她累得不行,就不再墨迹她了。
「行吧,那你叫车了吗?路上小心啊。」
「放心吧,老陶接我,走了。」
这两天实在太累了,陶知晚一进家门,洗完澡就直接倒头大睡。
睡了一个昏天黑地。
转天一早,陶知晚吃了早饭,又和学校请了一天假,专门去了趟陵园看妈妈。
她妈的墓地在远郊的青萍山上,自驾过去要两个多小时,陶知晚吃了早饭就出发,终于赶在中午前到达墓地。
「妈,我来看您了。」
她半蹲在她妈的墓碑前,一边清扫灰尘,一边和妈妈聊天。
照片上是一个十分美丽大方的女人,她有着一头洋气的捲髮,大眼睛,高鼻樑,笑起来明眸皓齿,很有一股英姿飒飒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