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洛音凡的手不由地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做梦都想要的孩子保不住, 她费尽了心思想要让他们和离, 却还是没有如她的愿,为此还让贵妃和太后对她心存怀疑,早知道是赔本的买卖, 就是打死她,她也不做。
楼允为什么不和离?
洛音凡的手指死死地陷进掌心里, 气得咬紧了牙关。
倘若楼允同意和离, 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都是值得的啊。
头顶覆上一片阴影, 洛音凡抬头,迎上楼逸阴沉的脸,他那双眼睛卷着骇人的煞气, 好似立刻就要将她生吞活剥, 洛音凡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忍不住往后缩。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楼逸冷笑,他在床边坐下来,盯着洛音凡苍白的脸, 勾唇道:「你连跳荷塘的勇气都有,现在还怕我这个活人?」
「是祁王妃推我下水的。」洛音凡辩解道。
「得了吧,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而你怀着孩子,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去走那些小道,还不许宫女跟着,心里到底在算计什么,你当旁人都看不出来吗?」楼逸口吻有几分遗憾,「都说你聪慧,可是和柳银雪比,你还是差远了。」
洛音凡的口气冷厉下来:「别拿她和我比。」
楼允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冷然一笑:「的确,你根本不配和她比,你看看你自己,哪一点比得上她?容貌?才华?你哪一样不是被她碾压?也难怪楼允会爱上她。」
「谁说楼允爱她?」
「你不想承认?」楼逸哈哈大笑,「昨日在交泰殿上,你以为楼允承认爱慕你就真的是爱慕你了?哈哈哈,可笑,你想想当柳银雪提出要和离时,楼允那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何曾那般慌张过?若不是已经爱到极致,他会那般无措?」
洛音凡惊恐地望着楼逸,好像楼逸一张一合的嘴乃是血盆大口,要一口将她吞噬。
她反驳道:「楼允说了他爱慕我便是爱慕我,不是柳银雪!不是!」
「那是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楼允那个蠢货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罢了,」楼逸特别喜欢洛音凡此刻慌张的表情,他很想将她狠狠地狠狠地踩进泥里,让她知道自作主张的后果。
但是为了不跟左相反目,他暂且忍了。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上洛音凡的侧脸:「你说,若是楼允意识到他自己已经深深爱上柳银雪后,他会如何?」
洛音凡满目惊恐。
「又或者,楼允知道了当初你为了嫁给我而拒绝了老王爷的提亲,又当如何?」
洛音凡瞪圆了眼睛。
楼逸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恰到好处,并未弄疼她:「你最好赶紧养好身体,赶紧再怀上孩子,否则本宫就把你的秘密告诉楼允。」
「怀孩子?我拿什么怀孩子?东宫女人少了吗?除了我怀了一个註定要流掉的胎儿,殿下你看看谁还怀上过孩子?」洛音凡尖声尖气道。
她多想要个孩子,这样至少她的生活还有盼头,可是楼逸他不行,她等了几年,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结果根本生不下来。
楼逸掰正她的脸:「你慌什么,本宫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若是有办法,还用等到现在?」洛音凡根本不信他。
楼逸阴沉地笑了笑:「别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洛音凡眸光眯起,有不好的预感。
楼逸离开后,洛音凡表情颓丧,她吩咐身边的宫女:「去把那个叫小钳子的给本宫找来,本宫有事问他。」
宫女应声退了下去,很快将小钳子找了过来,小钳子跪在地上朝洛音凡磕头:「奴才给太子妃娘娘请问,娘娘万福。」
「抬起头来。」洛音凡淡声道。
小钳子抬头,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尊贵的女人,心头忍不住颤了颤,洛音凡睨视着小钳子的眼睛,沉声问道:「你当真看见了祁王妃推本宫?」
「奴才当真看见了!」小钳子毫不犹豫地回答,「奴才是东宫的奴才,娘娘您便是奴才的主子,娘娘受了委屈,奴才自然要替娘娘惩治那些恶人,奴才只希望娘娘能好好的。」
「那祁王妃,她推了娘娘下水,乃是事实,奴才理应站出来为娘娘鸣不平,」小钳子磕头道,「奴才对娘娘的忠心,天地可鑑。」
洛音凡笑了笑:「本宫知道了,以后你就留在本宫身边做事吧。」
小钳子大喜:「奴才谢娘娘,娘娘万福。」
柳银雪午膳勉强吃了点稀粥,趴在床上又迷迷糊糊地睡沉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她睁开眼睛,看见李曼就坐在床边。
「醒了?」李曼温声问她。
「娘?您怎么过来了?」柳银雪想撑着身板起来,然而手臂刚一使劲儿,就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她疼得「嘶」一声,卸了手臂的力道,重新趴回去。
李曼看得心惊肉跳:「你躺着就好,动什么?我过来,一是不放心你,二是来跟你说,你祖父今日上朝的时候辞了官职,以后就在家荣养了。」
「祖父辞官了?」柳银雪大惊。
李曼点头。
柳银雪的目光暗淡下来:「祖父原本可以等到功成圆满而身退的。」
李曼抚了抚她的发顶,看出她的自责,道:「你不必多想,你祖父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他老人家早就想退下来,只是皇上一直挽留,所以才一直拖着,你这事一出,你祖父也有了理由,藉此机会退下来,是正好的。况且以后我们与东宫就是对立的关係,你祖父还留在太傅的位置上就太打眼了,他老人家退了下来,你爹也好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