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握住她的手:「其实大家都是聪明人,当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柳银雪笑了笑,李曼说得没错,有时候表面赢了不代表就真的赢了。
昨日之事,表面上的确是洛音凡站了上风,但是背地里的人心如何,却不是洛音凡能够操控的,看似以她挨了二十大板结束,但是洛音凡失去的,却比她失去的更多。
「祖父位高,退下来也好。」柳银雪道。
「还有一事,」李曼凝着柳银雪的面容道,「我来之前得到消息,说祁王被太后传进宫里,太后让他在慈宁宫的正殿门前跪了一上午,今儿天气大,他身上还有伤,也不知道暴露没有,若是太后发现了,那可怎么好。」
柳银雪笑了笑:「娘以为,太后为什么让楼允在正殿门前跪着?」
「我这不是没想通吗?离开的时候也没有来得及和你祖父和父亲商量,所以才问问你。」
「太后这是想让你们消消气呢,」柳银雪哂笑,「她老人家是明白人,知道楼允干了混帐事,你们只怕不能容他,所以替你们惩处楼允,让你们消消气。不过娘且放心吧,就算太后真的发现了,也不会闹出来的,否则,不仅不能让你们消气,反而还会加深你们对楼允的憎恨,太后既然罚都罚了,便不会拿楼允身上的伤势做文章。」
李曼冷笑了下:「这弯子绕得可真远,若真想让我们消气,何不准你们和离?」
「楼允不会同意的,他不同意,谁都拿他没办法。」
李曼见她面色不虞,摆手让屋里伺候的丫鬟尽数退下去,落雁轻声为她们带上房门,待屋里只剩下李曼和柳银雪两人时,李曼才道:「你告诉娘,你在东宫是不是受了欺辱?」
柳银雪的额头到现在都还肿着,额头已经发了青,越发映衬得她的脸色惨无人色。
想起昨日在东宫所受的,柳银雪咬了咬牙:「楼逸对我心怀不轨,不过,我没让他得逞。」
李曼大惊。
她压低了声音:「早前你还未订婚,他便有意纳你为侧妃,还专程找了你祖父说这件事情,你祖父眼睛厉,总觉得他心术不正,不好好把心思放在政绩上,却始终想着跟这家联姻,跟那家联姻,以此来扩大自己的势力,加之他多年无出,是以没有答应,没想到那禽兽不如的东西,竟然敢对你用强,好,好得很!」
柳银雪凤眸中闪过一丝凶光:「娘,您放心吧,昨日他没有得逞,往后他就再无机会。楼逸这个人,惯会装样,是披着羊皮的狼,看似温和,实则恶毒,可惜,老天不帮他,他身居东宫整整八年,却始终无所出,这是他最大的缺点。」
「无后为大,也难怪洛音凡敢那么嚣张,她是吃定了楼逸为了得到左相的支持而不会对她怎么样,而我们,正好可以藉助这点做文章。」柳银雪继续道。
李曼眉梢跳了跳。
「楼逸心系皇位,磨破了脑袋都想当皇帝,可是他既不是嫡子也没有后人,都是他的短板,就让他在终日惶惶不安中自己挖坑自己跳好了。」柳银雪冷嗤。
门外传来落雁的声音:「王爷,夫人正在里面和王妃说话。」
是楼允从宫里回来了。
李曼现在一听楼允的名字就气得牙疼,她豁然站起来,一把拉开门,就见到楼允端端地站在房门口,见到她,竟然还颇为礼貌地低了低头,唤道:「岳母。」
他脸色很难看,好像正在发热,整个人看上去很不对劲。
似乎一不小心就要倒下了。
然而,李曼还是觉得牙疼。
「别!」她赶忙打住,「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岳母,你来干什么?来看我女儿死了没有?」
楼允面无表情地站着,竟然还一本正经地回答起李曼的冷嘲热讽来,他温声道:「岳母放心,有毒郎中给银雪诊治,她绝不会死的。」
李曼被气笑了,懒得再和楼允多费唇舌,跟柳银雪打了招呼,抬脚就朝外走。
路过楼允身侧的时候,气得牙痒痒的李曼本想抬胳膊撞在他的伤口上,但是突然想到他生下来就没了亲娘,愣是给生生忍住了。
李曼憋着一肚子火气离开了祁王府。
楼允抬手,来福将药包递给他,楼允走进屋里,反手关上门,这个动作扯到了他的伤口,他咬了咬牙,没吭声。
柳银雪面色不善:「你关门干什么?」
「给你换药。」楼允言简意赅。
「我有丫鬟,不需要你,你把药放下,出去。」她不悦地瞪他,虽然趴在床上,却仍旧气势汹汹,大有一副你敢脱我裤子我就敢张嘴咬你的架势。
楼允没将她的凶神恶煞放在眼里,他在床边坐下来,将药包打开,语气平平:「你那两个丫鬟就不要指望了,她们懂什么?你让她们给你换药,她们能弄死你。」
「让容妈妈来。」沉鱼落雁的确不懂怎么换药。
「这些涂在身上的药一共有八种,每一种用量都有要求,用药的顺序更不能出错,否则不仅无效,还会让你伤势加重,你确定要容妈妈来?」楼允掀开搭在柳银雪身上的薄被。
柳银雪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嫌恶道:「你滚开,我说了,我不要你,你是不是有病?你滚,我不要你,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要你给我换药。」
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儘是嫌弃,好像他的手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让她觉得噁心,楼允只觉得心尖上一阵刺痛,痛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