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表情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但就在他抱紧自己的一瞬间,光还是清楚地感觉到那落在他肩上,好似两座大山般无形的压力。
塔矢今天回家,光是知道的。他最近的战绩,光也一直有关注。两相结合,不难猜出塔矢老师可能对他说了什么。
但或许,真的是「近墨者黑」,他居然已经在潜移默化里,耳濡目染地学会了亮的「不形于色」。
他心疼亮,却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语。
他如往常般问道:「你要不要先洗澡?我去给你开淋浴。」
他说着,就撑着拐杖往屋里走,却被亮拉了回来。
「嗯?」光转身看向亮。
亮记得,光曾经说过,自己握着他绳子的另一端。绳子一拉,他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那根绳子,他握紧了,就不想再放手。所有的苦,所有的错,他都可以一力承担。只不过,他不想再看到光像那个晚上那样勉强自己。
他握住光的手,平静地说:「光,如果哪天你觉得累了,一定要告诉我。」
如果哪天,
你真的觉得累了,倦了,撑不下去了,
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放开你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2017.6.6 改错别字~
第52章 插pter 20(2)
清晨睁开眼,亮摸到身侧一片空荡时,微微反应了一会。
他轻轻嘆了口气,试图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
在房间里穿戴整齐,推门而出时,光的房门还紧紧关着。
站在光的卧室前,犹豫着敲了敲门,等了一会不见反应,亮终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光的房间里,窗帘未被拉拢。天光便透过窗帘的缝隙,将房间笼罩在朦胧的柔光里。
走到床沿边坐下,望着床上正把脸埋在枕头里酣睡的恋人,亮到底没忍心立刻把光叫起来。
他一手撑着床沿,近乎贪婪地看了好一会,直到床头柜上的闹钟走过「10」,才俯身轻声细语:「光,该起床了。」
光模糊地应了一声,抬手就想把被子蒙在头上,被亮抓住,生生拉了下来。
「光,醒醒。」亮鬆开被子,快要碰到光的脸颊时,手又很快缩了回来。
大约说了五六遍后,光终于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看清来人后,下意识地伸手勾向亮的脖颈。
「塔矢……」光懵懂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恋人般的亲昵。
但伸到一半的手却忽然僵在半空,光像是想起什么,猛地睁大眼睛,弹簧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光平时脱睡衣嫌解扣子麻烦,喜欢鬆了靠近领口的两颗,早上起来好直接从头上脱下。
柔软的棉质布料松松垮垮地穿在光的身上,白皙的肌肤与醒目的锁骨在大开的领口中显露无疑。
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亦不与光有任何视线交集。
他放在床沿上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虚焦在被子的某个点上,柔声道:「时间不早了,该起床了。」
光没有应声。
目送亮走出房间,轻轻把门带上,光本就弓起的脊背好像又往下垮了些。
他此时虽然因为刚才的习惯性动作而吓得睡意全无,脑袋却还是糊的,就像是调了一夜浓稠的浆糊。
说不上是不是没睡好。
按理说,塔矢之前去外市比赛时,他也是一个人睡的。应该没差别才对……
光又在床上缓衝了一小会,这才磨磨蹭蹭地起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洗漱台边取牙刷时,亮的手稍稍一滞。
五金架上,原本放在同一个马克杯里的两把牙刷,如今被分开放在了两隻牙刷杯里。
那是自己先前怎么纠都纠不过来的光的坏毛病。每每纠正,光总义正言辞地说,没关係,你用马克杯把手的这一头,我用另一头,肯定不会撞。
可现在……
哪怕只是『假设』,也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划清界限了么?
亮苦笑了一下,取过自己的牙刷、水杯,洗漱起来。
洗完脸,抬起头时,亮听到身后的门板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他进卫生间时,习惯了将门关上。
就在今天之前,光还经常起床后,不管卫生间是否有人直接开门往里冲。刚才的晃动声,恐怕是光想要开门时,中途停止了罢。
毕竟,他们现在只是「对手」兼「室友」而已。
原本熟悉的一切,好像真的在一夕之间,变得陌生起来。
亮洗漱完毕打开门,果然看见光穿着睡衣,扶着门框站在门外——他的脚伤还尚未復原。
「塔矢,你好了吗?」光指了指里面。
「嗯,你用吧。」亮把卫生间让出来,光就单脚蹦跶着跳进了卫生间,手一推,将门从里面关上了。
吃过早餐,亮将餐盘收进洗碗池后,并没有急着出门。
等光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他习惯地叫了声:「光……」
光抬头看向塔矢,眼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但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塔矢改口道:「进藤,一起走吧。」
光像是还不习惯这个称呼,反应了一会,笑了。
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的他们,只是「进藤」与「塔矢」。
他看了一眼时钟,笑着说:「不用等我,你先走吧。」顿了顿,又解释道,「我们今天不在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