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皱着眉,不悦道:「食不言寝不语,吃早膳的时候,说这些作甚?」
这不是平白要人难堪么。
她瞥了何平安一眼,不知她这是哪里惹到了她二人。
何平安吃着碗里粥,一言不发,窦氏被大嫂提醒过后,偷偷看向林氏。
「你这张嘴,该打,没看见妹妹手上缠的纱布么?一双眼睛往哪看!」
林氏冷哼了一声,对着何平安,又露出一张笑脸:「你这个三嫂,就是嘴快心快,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何平安听笑了,她摇摇头,仍是一言不发。
林氏给她夹菜,何平安碰也不碰。
「妹妹生气了?」
何平安抬眼,止不住笑,林氏见状,渐渐地感觉到被冒犯了,忍不住道:「有什么可笑的?」
何平安这才开口道:「是呀,这有什么可生气的,人非圣贤,说话做事,都有头脑一热的时候。若凡事都要斤斤计较,只怕……」
她笑而不语,低头继续吃粥,旁人听着或许不觉得什么,但林氏心中有鬼,她这一句话正好就戳到了她的痛处,当下就冷了脸。
谢氏看出点不对劲,却懒得去掺合。
她父亲原先是北直隶的一个小县官,当年阴差阳错救了老侯爷,才攀上了这么一门亲事。
整个侯府,只有二公子是嫡出,老夫人只对自己这个嫡子的婚事上心,费尽心思,为他找家世地位显赫的媳妇。
林氏进门后,她这个婆婆处处都捧着她,生怕她受委屈,这便让谢氏吃了许多亏,现如今她也看透了。
众人吃过早膳各自散去且不题,只说林氏出了门,就变了脸。
她的丫鬟都是自幼跟着她的,见状,自然明白过来。
「这陆流莺还真把她当个宝,今早上居然敢当着我的面,笑话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金谷在后跟着骂道:「咱们夫人好心给她解围,真是不识好歹!呸。」
林氏回了自己屋子,左思右想,眼皮直跳。
日午儿子从族学中回来,林氏看着他的脸,拿帕子给他擦汗,帕子擦到额角,将他那里的碎发撩开,才发现那里红了,像是被谁打过一样。「我的儿,这是怎么了?」林氏心疼道。
蕴哥儿捂着那一块,瞅着屋里的镜子,委屈道:「学里有几个猴儿,总说我像女孩,没有祖父的一点气概,瘦胳膊瘦腿的,说要帮我练练。」
「他们打你了?」
蕴哥儿点点头。
「一群小杂种,能到陆家的族学读书,整日还这么不安分,日后怎么了得,娘明儿就叫人把他们赶出去。」
蕴哥儿扯着她的袖子,求情道:「别赶他们走,我都按照娘教我的,叫小厮赏了他们一人一耳光,算了罢。」
「你今日放过他们,改日他们会变本加厉!」
林氏说着话,想起陆流莺,一时恨极了。
当初他趁自己年少不谙世事,用美人计哄骗了她的清白,那个小倌事后被他藏了起来,林氏找了这么多年,一无所获。
要不是念着小时候的一点情谊,林氏早就遣人把他剁了,哪里会让他逍遥自在。
因为这件事,林氏不得已低嫁到了陆家,婚后不久,她便怀上孩子。
林氏看着自己的儿子,其实心里也不知道,他父亲究竟是谁。
这事若是被戳出来……
林氏摸着额头,心跳飞快,目光落在蕴哥儿稚嫩的脸庞上,她微微一嘆,骂过之后,安慰道:「你们陆家人,既有英俊勇武的,也有清秀阴柔的,你看看你四叔,像女孩怎么了?只要你是侯府的嫡长孙就够了,日后他们都得看着你的脸色过日子。」
林氏摸着蕴哥儿的小脑袋,心里已有打算,她让丫鬟带他去梳洗吃饭且不题,只说鸣玉那一头。
他被陆流莺调走后,仍旧是在京城的一处南馆里当教习先生。
三日后,深夜忽有人一掷千金,指名道姓要见他。
鸣玉少年行走江湖,后来做了陆流莺的贴身护卫,虽藏身在南馆之中,但从不曾挂牌,知道他的人极少,今天有人这样大手笔来找他,他略猜了一下,便知道上门的客人是谁。
隔着一座素绢檀木屏风,鸣玉问道:「是林夫人么?」
「夫人怎么会来你这样的腌臜地。」
鸣玉听着她的声音,一下就猜出屏风另一侧,是林氏的贴身婢女蜜果。
「嫌这里腌臜,你来做什么?」
蜜果冷笑道:「还不是你们当年干得好事,嘴也没个把门,现如今四太太知道了,拿此事来拿捏咱们夫人,今儿我来给你们提个醒。」
鸣玉失笑道:「我还以为,你花重金是想要我来服侍夫人呢。」
「你配么?」
盛装打扮的侍女绕过屏风,居高临下看着鸣玉,大抵是想起他少年时的样貌,唏嘘道:「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在这里蹉跎?」
姿容俊朗的男人抬头朝她笑了笑,随后起身,步步逼近。
「我不懂你的意思,再说一遍?」
蜜果不断后退,直至后背靠着门,无路可退。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