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说。」沈如意道。
杨红梅起先觉得沈如意不认识姚大姐,给顾小牛送药回来的路上想到要不是她拦着,沈如意能跑,越发确定她不知道。
杨红梅道:「姚大姐是林师长的爱人。」
「顾承礼和吴政委的师长?」
杨红梅点了点头:「那个李玉兰啊,听说她爸也是军人,跟林师长不差上下。」
「怪不得敢冲她婆婆吼,死也不让男医生接生。」沈如意转向她:「你刚刚那么着急,也是怕她在咱们这儿出事?」
杨红梅一见她能理解,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是的。我以为你是医生又生过孩子,十拿九稳,谁知……」
「嫂子,我是中医,中医大夫不负责接生,那在以前都是稳婆的活儿。」沈如意道,「你要是扭到脚,我能给你——」见她的眼直了,不禁问:「怎么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两个穿年轻的女人正扶着一个中年女人朝她们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女人一边背着一个小箱子,小箱子上面有个红十字。
沈如意转向杨红梅,不会这么巧吧。
「可能就这么巧。」杨红梅也没想到说什么来什么:「难怪大半天都没影,也没给你家孩子打防疫针。」大步迎上去,「这是怎么了?」
背着医药箱的女人嘆气:「别提了,几个小孩不愿意打针,到处躲的时候把郑医生给撞倒了。」
杨红梅问:「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就是崴脚了。」女人不待她开口,「不说了,我们得去针灸科让大夫给看看。」
杨红梅就想拉沈如意,想起她刚刚说过的话,冲沈如意使个眼色,快啊,小沈,表现的时候到了,别抹不开脸。
沈如意从不是个热心肠的人,可现在的人情味很浓,远亲都不如近邻。她敢装,杨红梅就敢对她表示失望。再说了,她以后还要来医院上班,正骨这事也瞒不住。
沈如意挽起衣袖,「我学过几年中医,要不我先看看?」
「你?」四个女人同时看向沈如意。
沈如意点头。
郑医生张了张口,「你不会就是,就是顾团的爱人沈如意沈医生吧?」
沈如意诧异,她的工作这么快办妥了啊。
沈如意忍不住问:「顾承礼也跟你说过我?」说着,看向杨红梅。
杨红梅摇头表示不知。
郑医生道:「没有。早几天在食堂吃饭,听到针灸科的护士抱怨,落枕都来找他们,当他们每天閒着没事干啊。然后有个大夫说,过些日子沈医生来了就轻鬆了。我才知道顾团长的爱人已经到了。你好,沈医生。」伸出手。
从未当过医生的沈如意闻言愣了一瞬间:「你好,郑医生。我先给你看看?」
「麻烦你了。」郑医生脱掉鞋。
沈如意道:「不用这么麻烦。」蹲下去,趁其不备,咔擦一声,郑医生倒抽一口气,身体往后踉跄。
两边的人连忙扶着她。
沈如意站起来:「现在还疼吗?」
郑医生想说,痛。脚一动,只剩下微酸,不敢置信看看脚,又看看沈如意:「好——好了?」
沈如意道:「还得让大夫再给你看看。」
「扭过来不看也没事。」郑医生无所谓地说。
沈如意不赞同:「你整天站着,还是看看啊。」说着,就看杨红梅。
杨红梅秒懂:「既然没事咱们走吧。郑医生,小顾的孩子还小,有什么事改天再聊吧。」
「行。对了,沈医生,下午去你们家打防疫针,别让孩子到处跑。」郑医生提醒。
沈如意应一声「好」,随着杨红梅走远,才敢回头,「不怪儿科的医生让她过去,这位郑医生的脾气真好。」
「是呀。脚崴了没抱怨,下午还要工作。」杨红梅也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只怕姚大姐那边不好交代。」
沈如意摇头:「不会的。」
「姚大姐跟你说了?」
沈如意道:「我看出来的,她觉得她儿媳妇闹这一场很没必要。」
杨红梅放心的笑了:「不怕你说,我也觉得没必要。可现在的年轻人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那时候想讲究也没那个条件。」顿了顿,「这话也只能跟你说,我闺女那儿都不能说。」
「没经历过都难以想像现在有多好。」沈如意以前也不敢想像,食用油要算计着用,白米白面也要计算着吃的日子。
杨红梅不禁说:「你真不像大小姐。」
沈如意心说,因为我不是沈家大小姐,我以前不过是个普通市民,靠自己奋斗成了富一代罢了。
「我在农村呆了六年。」沈如意说着抬起头,恍然发现,「到家了?」
杨红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顾家大门紧闭:「小顾呢?我走的时候还在外面。」
「肯定是顾小牛个皮小子不拉了。」沈如意想起今天这些事都是顾小牛引起的,怒上心头,「这个熊孩子,我今天要是不揍他——」
杨红梅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小沈,你不揍他,孩子也不敢了。我给他送药的时候别提多可怜。我跟他说药苦,孩子吃的时候都没眨眼。」
「我先看看他啥样再说。」沈如意推开大门,院里多了两个大土堆,堂屋里露出三个脑袋,一大两小,独独没有顾小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