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没有明显外伤,死因的确是溺亡,但验尸时除了擦伤和轻微淤青,还发现了她近期有过多次性行为,□□并无撕裂受伤痕迹,强迫或是遭受侵犯的可能性不大,但不排除还有其它情况。
和她相熟的知青们都说李兰英连关係亲近的异性都没有,更不可能和人无媒苟合。
「兰英她怎么会做这种傻事?我不信,一定是有人害了她!」跟她同住的知青刘家晗没忍住眼眶泛红,另一个女知青苗丽低声安慰她让她冷静。
「我怎么冷静?昨天还好端端的一个人!她之前还笑着跟我说要回城看父母和妹妹,要考上工农兵大学,毕业后在城里找到好工作,还说要给妹妹买糖水罐头。怎么今天就、就......」刘家晗声音哽咽住,有些说不出来话。
这样的人,怎么会投河自尽呢?
女警察默默听着,询问道:「我再问一遍,最近她真的没什么异常举动吗?」
刘家晗摇头说没有,苗丽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咬着嘴唇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说,我们会保密的。」
苗丽迟疑开口:「最近这段时间,我有好几次看见她出门,都是在晚上,我们睡着的时候……但她说她是这几天身体不舒服,闹肚子才经常跑茅厕,所以我没有怀疑过。」
村里都是旱厕,花翠住的知青点也是,旱厕距房间有一段距离,每次花翠起床上厕所时都要厚着脸皮叫醒其他人,需一个人陪着她才敢去。
「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她是闹肚子还是因为别的,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件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不对劲了。」苗丽又补充道。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暗自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记在心里。
整个案件处处透着不对劲,但始终没什么进展,李兰英决绝又狠心,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如果再得不到进展,恐怕只能以「投河自尽」结束。
「或许可以试试『打草惊蛇』,让凶手自乱阵脚露出破绽。」周亥文提议道。
花翠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办法。
「但警察那边会同意吗?」
他狐狸似的露出笑容:「和警察有什么关係,我们只是热心群众罢了,而他们恰好发现真相。」
花翠没想到周亥文居然还有这么的一面,她一下子打开新思路!
也是,既然警察不允许钓鱼执法,那么这个鱼就由她这个热心群众来钓不就好了?
说干就干,花翠和周亥文商量好策略,下午她就拎着瓜子去往村口八卦中心。
「诶呀,花翠小同志,好久没看到你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啦,李婶和王叔呢?」
「吃过了吃过了,哟,你这是要去哪?」
「不干什么,就是没事四处溜达,李婶,你要吃点瓜子吗?」
花翠笑着把瓜子递上前,她也顺理成章地被众人围在中间,聊着聊着就不免聊到最近新闻上。
一个小时后,花翠功成身退。
「听说了吗?三队那个知青是被人害死的!」
「造孽啊,那么好一个姑娘,害她的人真是畜生不如!」
「别气别气,听说警察那边已经查到了线索,马上就能把凶手揪出来了!」
」什么!凶手是谁啊?」
」对啊,你快别卖关子,凶手到底是谁,你快说。」
「我也是听来的,听说在知青点发现了一封遗书,遗书上虽然没明说凶手是谁,但警察已经定了好几个嫌疑人……」
「如果真是被害死的,那凶手应该去坐牢!□□他!」
「坐牢都便宜他,应该吃枪子!」
「对,吃枪子!」
「要我说,警察就应该再去搜搜知青点,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
叽叽喳喳的讨论之中,有人表情逐渐变得僵硬不自然,最后惶恐不安地退出人群。
在花翠的努力下,谣言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被传得越来越真,越发像那么一回事。
心中有鬼的人惴惴不安好几天,终于还是趁着大家都下地干活时摸进三队知青点。
他急于销毁证据,担心警察会搜出点什么,更怕真的吃枪子,结果刚撬开大院的锁进门,就被早在门内守株待兔的花翠逮住。
她像是早就等候多时,见了他也不觉得惊讶。
「终于等到你了,怎么,想来销毁证据吗?」
钱大贵表情僵硬:「你在说什么?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销毁证据,我只是见知青点没人,想进来偷点东西!」
「你觉得,如果警方没有证据,我会埋伏在这吗?」花翠冷笑,这人蠢且坏,心理防线也低,被她稍微一诈就忍不住冒头。
他腿都已经开始哆嗦站不住,脸上直冒冷汗,狡辩显得苍白又无力。
「你们、你们别想骗我,我只是来偷东西的!谁都别想赖我!」钱大贵目眦尽裂,大吼道。
自从李兰英出事后他心虚又恐慌,已经几天几夜都没睡过好觉,神经衰弱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