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珂然在一旁攥紧拳头竭力忍笑, 花翠的大道理自然没躲过她的耳朵, 这丫头总有本事把歪理邪说掰得头头是道。
瞧, 不仅把赵家小子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一看, 她那整天不可一世的弟弟还不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周珂然在心中嘆气:一心一意把自己送上门、不值钱的玩意儿!
戏台上的戏曲唱过半。
台下的人却依旧热情高涨, 不仅没人提前离席, 还都很给面子地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掌声。
花翠听了会儿便听腻,她嘴巴也没閒过, 李桂芳煮的咸豆子、赵齐明带来的花生米、周珂然分给她的瓜子,还有周亥文口袋里装着的大白兔奶糖。
花翠隔段时间便偷偷摸摸往嘴里塞上一颗。
过了会儿, 她身子歪到一边悄悄去扯赵齐明袖口:「小明哥,我想去茅厕。」
戏台搭在村里空地上,要想上茅房还得走一段路上村口,赵齐明不放心她一个人。
「好,我现在陪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旁边周亥文虽然不知道花翠要去干什么,但他既然看见了,势必不会再给两人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
因此,他同样起身跟上去。
周围乍然空旷,周珂然:「……」
没走几步,赵齐明便发现身后阴魂不散跟着的周亥文,他眉头紧锁:「你来做什么?」
「这路又不是你赵家修的,只有你能走,别人不能走?」
言下之意,用不着他管。
赵齐明懒得多理会他,索性牵着花翠走在最前面,随便周亥文怎么样,他要跟便跟吧。
赵齐明倍感噁心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宽慰,他自己也见识过周亥文这死皮赖脸的样子,知道有多难缠。
被他缠上,就算......也不是花翠的错。
赵齐明轻轻呼出口气,走到村口后他将手电筒塞给花翠,自己则是在不远处的树下等着。
周亥文身姿挺拔站在另一棵树下。
两人厕神站岗般,目光灼灼仿佛她不是去解决生理需求,而是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花翠顶着巨大压力捏着鼻子钻进茅厕,一隻脚刚踏进去,黑黝黝的茅厕里便窜出个人。
花翠吓一跳,她还没吱声呢,那个人反倒先叫唤起来:「谁啊!不知道里面有人吗?臭流氓!」
「你才臭流氓!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里面有人!幸好没看到什么,不然我就该去洗眼睛了!」花翠当然不甘示弱,反应过来后立刻梗着脖子怼回去。
「你!」谢章恼得脸红脖子粗,但借着月色和手电筒的光他看清花翠的脸,喉咙里的话顿时怎么都憋不出来。
......长、长得还怪好看。
他咬咬牙:「我不跟你计较!」
「切。」花翠白眼快翻上天了。
「怎么了?」一会儿工夫,赵齐明发现这边动静后赶过来,他先是低声安抚花翠几句,随后蹙眉看向谢章,「你怎么在这里?」
花翠问:「怎么,你们认识?」
谢章同样惊讶:「赵哥,她、她是......」
赵齐明一点头,紧接着向花翠介绍起谢章,谢章是他姐夫周昊的堂弟,两人之前见过几次面。
「原来是嫂子啊......」谢章声音小下去,他自己都没发现心中那一闪而逝的失落。
谢章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服过谁,他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唯独对赵齐明唯命是从。
一年前要不是赵齐明把他从地痞流氓的手里救下,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谢章」这号人物了。
救命之恩重于山,谢章行走在江湖上靠的就是义气,他佩服赵齐明,心里也认定他是自己要追随报答的「大哥」。
「嫂子,真是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没被我吓到吧?都是我的错!」谢章一改之前嘴脸。
花翠:「......」
花翠:「......算了,都是误会。」
花翠一摆手作罢,她不是爱斤斤计较的人,何况都是些不值得计较的小事。
赵齐明却没那么好糊弄,事关花翠,他不管怎么样都要追问到底:「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在这里?」
谢章只好把刚才的情况描述了遍。
他听说五队请了戏班子唱戏,这不也想过来凑热闹,听到一半想去上茅厕,刚提好裤子就看见花翠猫着身子进来。
可不把他吓到了!
谢章想为自己辩解:「哥,我可没欺负嫂子!」
「嗯。」
赵齐明没怪任何人而是反思自己,都是他的错,是他考虑不周下意识觉得茅厕里没人。
他只想着守在外面不让人进去,却没料到里面还悄摸藏了一个。
「……」这见鬼的一波三折,花翠捏着鼻子在三个人的注视下走进茅厕,速战速决没一会儿又走出来。
谢章恨不得对她打躬作揖:「赵哥,嫂子好。」
当初赵齐明结婚的时候,谢章恰巧有事没赶上婚礼,只托人随了份子钱,这一直是他心里的遗憾,小弟做得不称职!
今日一见,原来嫂子是这样的人,赵哥可真有福气,如果他有这样的媳妇……呸呸呸!
谢章赶紧摇头,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他把赵哥放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