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郎中却坚持是先生给了他启发、他才会有后来那些成果。
「既然你都这样讲了——」于是先生也便觍着脸将这功劳给领下了。
「有是有……不瞒医长,都是些比较琐碎的事宜,与医道看似有关,关联似乎又不大。譬如:喝生水易生病,酒不宜多饮否则于肝臟有害……」
她自己说起来都觉离谱,医长听得却是两眼冒光,「可否劳烦夫人将之默写出来?」
姜佛桑想着,这些看似无厘头的话都是得到辜郎中认可的,认真遵循起来对人确实大有裨益,便应了下来。
第241章 混帐透顶
中晌,休屠去内院帮公子取东西,夹道里碰见菖蒲。
菖蒲目不斜视,和往常一样只当没看见他。
两人走得明明是同一条路,中间却似隔了条天河,比陌生人还不如。
休屠嘴里好比吃了一斤黄连,没忍住,张口叫住了她。
接连几声之后,菖蒲的脚步到底还是慢了下来,「何事?」
休屠踌躇着开口:「你对我无意,我已心知,我不该有非分之想。或许是我先前的言行失了分寸,给你造成困扰……今后不会了。」
搔首,苦笑,「只求你别躲着我。你跟陈武何六他们都能有说有笑,却避我如鬼怪,我、我……」
想说她这样他心里不好受,又怕真说出来更没得迴转。
只好换了副洒脱的声气:「你跟着少夫人,我跟着五公子,咱俩成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哪怕就当我是个陌生人呢?」
见菖蒲不语,休屠强撑的笑脸也快维持不下去了,「还是,我真就那么让你讨厌?」
「不——」菖蒲开口,又止住。
头偏向另一边,沉默片刻,说了声好。
这是答应了?休屠百味杂陈,一时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哭。
「也好,也好。」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休屠问:「少夫人呢?」
「女君答应医长要给他默一本医书,近日得閒就去后园,不准人打扰。」
「噢。」休屠点了点头,绞尽脑汁想别的话题。
菖蒲替他解了难,「听说五公子近来抓了好些人,狱里都快关不下了?」
休屠鬆了口气,道:「那是前阵子,都送去修沟渠了。那些人现在见了五公子,个个老实赛鹌鹑,再找不出一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头上拔毛的。」
「五公子想是存了气的,毕竟挨了那么一下,伤得还那般重。」
「可不是!公子当时的脸色你是没瞧到,我深怕他拔刀将人砍——好在公子忍下了。」
菖蒲迟疑了一下,问:「又是抓人、又是修渠,你跟着东颠西跑应该也不好过吧。」
休屠却道不然,「这阵子好过多了。前一阵,就是少夫人回来之前,公子那脾气大的,像个炮竹、一点就炸!连能言善道的程平都吃了几顿排揎,我和孙盛都不敢在他跟前晃,一不小心就被骂个狗血淋头。」
骂都是好的,就怕被拽去校场,俩人加一起也不是他对手,只能生生挨削。
菖蒲唔了一声:「前阵子天热,难免暴躁些。」
休屠摇头:「我看未必是暑热给闹的,少夫人走后五公子一直那样,看谁都不顺眼,黑将军见了他都夹尾巴。少夫人一回来,嘿!这些天一次火也没发。我觉得公子许是……」
后面的话他没直白说,以为菖蒲应该能够明白。
谁知菖蒲一脸平静,什么反应也没有。按说她不应该为少夫人高兴么?
休屠虽不解,但议论主子这方面的事终归不好,便转了话题,问起她回棘原玩得可还开心。
菖蒲道:「也不儘是开心,也有闹心的。」
而后便把萧彰大婚当日青庐内发生的那幕说了出来。
「这个三少夫人也真是!」休屠转头看菖蒲,「少夫人当时很难过罢?」
少夫人难过,菖蒲不知得心疼成什么样,估计背地里又掉了不少眼泪。
菖蒲瘪了下嘴,「女君可不敢难过,那么多人等着看笑话呢。」
休屠莫名替自家公子感到一阵心虚:「怎、怎么会,棘原城谁不夸讚少夫人。」
「那是面上的,谁还能当着刺史儿妇的面说难听话不成?实际背地里都要笑掉大牙了!」
菖蒲说着说着火气上来,恨得银牙咬碎。
斜眼看休屠:「倒要问问你,五公子当时到底吃错了哪门子药,有能耐何不去京陵抢个公主,为何偏要抢我们女君?我们女君招他惹他了?!南地从未听闻劫夺婚这等荒唐事,竟发生在女君身上,此等羞辱,换个心志弱些的早一脖子吊死了。别看女君没事人一般,她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
休屠被她数落的额头冒汗,脸也憋得通红。他是知道些抢婚的内情,可是不能说啊。
一来他不能背叛公子;二来公子和少夫人才有些苗头,这要说出来岂不立时熄火?
「菖蒲,」休屠央求道,「咱俩才和好,就别因他俩的事再吵起来了。」
菖蒲正恼恨着,又不想跟他合好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后悔了,才不要跟你和好,你也是个帮凶!」
「别呀!」休屠急了,「我发誓,我那时真不知公子要做什么!后来才晓得公子是想找个人占着正妻之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