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度也说不清乍然得知此事缘何这般高兴,直有种天宽地广心舒气畅之感。
仅仅是觉得不用当三年活王八?许是吧。
黑将军仍是不肯走,硬拖着牢生进了凉亭,冲萧元度嗷呜不停。
等萧元度把视线放到它身上,就勾头朝雪媚娘所在吠叫,似想找他给自己撑腰。
萧元度拿大掌使劲捋了捋它颈背毛髮:「整天总盯着它作甚?自己玩去。」
黑将军还不肯干休,被萧元度厉声一叱,总算不情愿地随牢生走了。
萧元度端起酒樽,又与冯颢碰了一下。
同样的酒不同人喝,滋味也是大不一样。冯颢怕是如饮苦液,他心里却是鬆快得很。
这样有些不地道,萧元度摩挲着下巴心想。
但是没办法,个人造化。
「哈哈哈,来,再饮一杯!」
第251章 联袂而来
酉时初,方婆匆匆入园。
「坏了女君,老奴把一事给忘了!」
姜佛桑正要和钟媄上楼,闻言停下脚步:「何事?」
「大约一个时辰前,二堂门吏来报,说中晌有一力役田汉之流,自称灵水村村民,家中要办喜事,想请你和五公子——老奴应承下来,谁知忙着忙着就给忘干净了!」
灵水村的田汉,要办喜事……应当是当初借宿的老丈一家。
姜佛桑后来再去总要与他们说说话,一来二去便处熟了。一次閒谈时阿婆开口相邀,问年底二儿成婚时能否请她与县令去喝杯喜酒。
阿婆说得谨慎小心,似乎她与萧元度能够出席将是他们一家莫大的荣耀。
姜佛桑当即便应了下来,阿婆喜不自禁,连说大婚之日会着人来城知会。
想至此,抚额一嘆:「我竟也给忘了。」
滚石事件发生后,她有阵子没往灵水村去了。老丈一家又无牛车代步,进城一趟不容易……
萧元度见她神情,以为出了什么事,起身步出凉亭。
姜佛桑将细情跟他一说。
萧元度看了看天色:「你想不想去?」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已经答应下来,岂能言而无信。
「如此大雪,老丈一家又亲来知会……」
萧元度也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让休屠取来自己的鹤氅披上,边系襻扣边吩咐他先行去备马。
顺便打量姜女。她穿一领白狐皮斗篷,内里是一袭绯色的锦服,冬衣厚重,反显得她弱不胜衣。
薄妆浅黛,晕生双颊……他觉得姜女这样就很好,但是女人家出门好似都要妆扮一番。
「可要重新梳妆?」
姜佛桑心知重新梳妆必然赶不及:「不了,妾让人去备车,还有贺礼——」
萧元度却道:「你当外面也有人给你铲雪,城内尚好,出了城,尤其往灵水村那一截,道路难行,马车很可能困在半途。」
姜佛桑蹙眉:「那该如何是好?」
「你若是愿意,」萧元度停了停,「咱们骑马去,倒可快些。」
姜佛桑还没学会骑马,这意思便是与他共乘了。
却也不是非共乘不可,钟媄善骑,春融骑术也多有精进,大可让她们同去……
姜佛桑思索片刻,抬眸轻笑:「便依夫主的。」
「我我我!我可否同去?」钟媄还没见过乡间婚事,想跟去凑凑热闹。
萧元度冷眼扫去:「别人可没请你,脸皮当真一如既往。」
「你——」
「脸都花了,梳洗打扮需要时间,谁有功夫等你?」
「我——」
萧元度却是不再理会她,拽着姜女手腕就走。
钟媄气得倒仰,等缓过气追出去,只见夹道上那两道身影渐渐跑远。
「有没有那么着急啊你们俩!」
风从耳边呼呼地刮,姜佛桑被萧元度拉着跑。
「夫主、等,等等……」
萧元度停下,回头往巷道尽头看了看,见钟媄没跟来,这才鬆开姜女的手。
姜佛桑气息有些不匀,两颊更红了,嘴里呼出阵阵白烟。
她疑惑地看着萧元度,似乎不明白,走得好好的,为何突然拉着她跑起来?
萧元度半侧过身,屈指蹭了下鼻樑:「烦她。」
「钟媄以往所为也是迫不得已,她也有可取之处,夫主何不……」
「行了。」萧元度打断她的话,「再不抓紧可真就赶不上了。」
姜佛桑忙道:「那咱们快走罢。」
衙署大门外,休屠牵着马,远远瞧见五公子和少夫人联袂而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公子!」递上缰绳就识趣得跑进了衙署。
萧元度翻身上马,冲姜女伸出一隻手。
姜佛桑也未迟疑,将手搭上去。
掌心触到一片云样的柔软,萧元度收紧,微一使力,姜佛桑便侧坐在了他身前。
把人圈在怀里,萧元度目视前方,提醒了一句:「风大。」
姜佛桑意会。幸而她穿得这件斗篷带有兜帽,赶忙把兜帽戴上,斗篷边沿是一圈绒绒的风毛,再一收紧,只漏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瞧着倒有几分滑稽。
萧元度微一笑,双腿轻踢马腹,马儿向着西城门疾驰而去。
姜佛桑蓦地想起,扒开帽沿:「贺礼还未备?」张口便灌了一嘴风,呛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