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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姜女贵不可言 作者:枝上槑

休屠听罢,连连点头,「此处离平州甚近,原也属平州管辖,交给申屠竞来查比咱们更方便。」

正说着,见公子翻身上马。

休屠一愣,「公子要去何处?」

「留下一队人在附近继续搜找,剩下的跟我往北。」

休屠不解,少夫人就在此间出的事,为何还要往北?去哪里。

朔风颳骨,萧元度的脸上亦是一片冷硬。

「过湑河,渡瀚水……」他半眯着眼,最后吐出的两个字是秦州。

休屠迟疑道,「要不歇一宿,待到明日——」

连日来不眠不休,公子仪容不整、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血丝,休屠很是担心。

萧元度何尝不想歇,然他一闭上眼就是姜女。浑身是血的姜女、奄奄一息的姜女,还有……越走越远的姜女。

深吸一口气,强自按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与躁郁。

「少废话!」

一甩马鞭,绝尘而去。

休屠只能赶紧吩咐下去,而后带着剩下的人跟上。

南全匆匆进了内院,到了主室门前,脚步一停。

室内传出一阵琴音,似泉水叮咚,如鸣佩环。是少夫人在抚琴。

公子赞少夫人琴音清峻,高拔出尘,虽少了些女儿家的绮丽温婉,却别有一番落拓气概,让人听后顿觉天宽地广。

南全不懂这些,只觉得悦耳又静心。

再观琴案后并肩共坐亲密无间的两人。

一个温润谦和,一个盈盈动人;一个妙解音律,一个擅于抚琴……哪哪看都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还不止如此。

这些天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不是书室静处,就是后院徜徉,偶尔也会出去走走,谈论的话题无外乎诗赋、绘画……不拘什么都能谈到一起。

便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仅是相视一笑,都有一种难言的默契在其中。

这样相配的两人,偏偏……

「公子。」

琴音戛然而止。

姜佛桑观南全神色,猜到有要紧事,偏首看向扈长蘅,「扈郎。」

夫主这个称呼总让她恍神,近来便改称了扈郎。

扈长蘅低头对她耳语了几句,随南全去了书室。

恰逢桃穰送药过来,姜佛桑也从琴案后起身。

「少夫人,公子吩咐,等他回来再——」

「不必,」姜佛桑伸手接过青玉药碗,欲饮又停下,道,「我不喜饴蜜,你去为我寻些蜜饯来。」

桃穰不疑有它,直接去了庖室。

她前脚刚离开,姜佛桑便推开了后窗。

药碗缓缓一倾,墙角的积雪立时融化了一小片,边缘染上黄褐色的痕迹。

姜佛桑静静看着,内心无丝毫波澜。

她知道这些药能助她更快恢復。

她也清楚,唯有把丢失的记忆找回,填补上心里的空洞和脑中的空白,她才会是完整的她。

她不是没试过。

然而每当她试图往深处挖时,总是会被铺天盖地的痛苦席捲包裹。

这痛苦让她止步。

最初她以为遗忘是不幸的,但没准,遗忘才是幸运的?

那些被忘记的部分未必就是珍贵的,也有可能是不堪的,不然扈郎不会总欲言又止。

既如此,又何必自寻烦恼?

梦境里那个被称做先生的人不是也让她忘记、忘干净……不,不是对她说,是对另一个人说。

这不重要,道理都是共通的。逃避并不可耻,她也有遗忘的权利不是么?

这几日的药她一口也未喝,然后她再未做过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她的心里获得了平静。

这样就很好。

安宁的生活,知心的夫主,一切都让她满意。

一生还很漫长,丢失的那三年微不足道,如扈郎所言,她们还会有更多个三年……

「六娘,」扈长蘅回来,看着案上空空的药碗,道,「我还想着回来陪你。」

「一勺勺喂,更显得苦了,不若一气儿喝完。」

「那这会儿苦不苦?」

姜佛桑颦眉,惨兮兮道:「你说呢?」

扈长蘅忍着笑意,待桃穰端了蜜饯进来,牵袖执箸搛了一颗送进她嘴里。

等她咀嚼完,又问,「甜不甜?」

姜佛桑道:「甜的。」

扈长蘅笑了笑,伸手将她带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桃穰识趣退下。

过了一会儿,扈长蘅方才开口:「六娘,我要离开几日。」

姜佛桑以为他要回刺史府,之前提过。

自己因病受不得嘈杂,要在山中静养,扈郎一直陪着她,可马上就到元日了,也是该回去一趟。

「那何时还?」

「过几日,咱们还要一起守岁的。」

姜佛桑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多问。

「六娘……」

扈长蘅握住她肩膀,缓缓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等我回来。」

位于出云山脚下的别苑,此时院门大敞。

缓带轻裘的扈长蘅方踏进院中,邵伯就匆忙迎上前,「萧五公子非要入内,别苑内总也没几个人看护,阻拦不住——」

「邵伯,」扈长蘅打断他,「不怪你,萧五公子现下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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