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室。」
书室所在院落已被围住,见了他来,那群人噌啷拔刀。
扈长蘅身后带的一队府卫也不甘示弱,纷纷亮出武器。
两相对峙着,休屠走出来:「请七公子入内。」
萧家府兵收刀入鞘,分列两旁,让出一条道来。
扈长蘅微抬手,扈家府卫也只好偃旗息鼓。
扈长蘅只带了南全以及一个干瘦老叟便进了书室。
书室内已是一片狼藉。
扈长蘅视若无睹,目光投向书架前身着玄金鹤氅的男人。
「萧五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萧元度闻声回身,将手中书册随手抛掉。
环臂盯了他一会儿,一笑:「还活着啊!」
第395章 夺妻之恨
「你!」南全忍无可忍。
此人三年前抢婚在先,三年后还敢打上门来!
不仅反客为主,出言还如此不逊,笑得更是不阴不阳,嘴脸实在可恶!
「南全。」扈长蘅以眼神制止了他,转头看向萧元度,语态谦和,「蒙五公子挂记,尚健在。」
「不仅健在,活得还有声有色。才过秦州,还未踏足泾州郡,就听闻你于佛山脚下金屋藏娇,」萧元度一挑眉,「素闻扈家七郎是彬彬文质一君子,竟也干出这等荒唐事来,可见比我离谱得多。」
扈长蘅仍旧不疾不徐:「一个姬侍而已,旁人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绮罗绫绸、珍宝玉器,流水似的送来,我怎么瞧着这姬侍并不一般?」
「后院五公子也已探过,人想必也该见过了。」
萧元度点头:「是见过了。」
半点不见闯人家后宅见人家女眷的歉意,还摆出一副不敢苟同之态,「你眼光实在不怎么样。」
扈长蘅也不恼:「红颜枯骨,何敌蕙质兰心?总归是各花入各眼。」
萧元度拊掌:「不愧是寺庙里待过的,境界果然非凡。」
「不过,」笑容忽而一收,「还是有点六根不净。」
「五公子想必是误会了,我只是借出云寺养病,非佛家弟子,还是俗世中人,儿女情长舍不了,爱恨贪嗔也放不下,六根不净不足为奇。」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目光渐冷,一个始终温水一潭。
室内的气氛却逐渐紧张起来。
休屠的视线一直不离扈长蘅身后那个干瘦老者。
对方其貌不扬,也无甚存在感,休屠却不敢轻敌,直觉此人深不可测。
「五公子此来究竟所为何事?」扈长蘅打破了沉寂。
萧元度哦了一声,「我与你二兄是老相识,闻知他近来喜得贵子,特来相贺。途径泾州,又听闻你在此静养,一想,咱们也算老朋友了,便来找你叙叙旧,顺便谢你前番那份厚礼。」
南全脸都气青了。
老朋友?叙旧?真亏他说得出口!
扈长蘅无动于衷,只显出几分诧异:「何来此说?」
萧元度也不兜圈子,直接点出了樊琼枝姐弟的名字。
「调教他们姐弟的那家富室虽为秦州商户,祖籍却在崇州,现居之地紧邻泾州郡,与七公子你想必是有些渊源的。」
扈长蘅轻缓摇头:「这三年我从未离开过出云山,病榻缠绵,亦没有心神理会外间事,五公子大抵是谢错人了。若依五公子所言,那对姐弟本就是你要寻之人,富室无心之举倒也算是成人之美,五公子当谢之人是他。」
「有道理。」萧元度扯了下嘴角,也不在此事上纠缠,「我这声谢就先省了,你却是还欠我一声谢。」
扈长蘅淡淡道:「这话更不知从何谈起了。」
萧元度鬆开手臂,往前走了两步。
南全立时戒备起来,他旁边那位瘦小老叟浑浊眼底亦是精光闪动。
萧元度嗤一声,双手举起冲他晃了晃,而后倒背于身后。
「你与姜女命里无缘,若非我把她抢走,你未必有今日的寿数——」上身稍稍前倾,惋惜地对扈长蘅道,「说起来,当初若肯听我的再娶一房,何至于如今孑然一身,长日与一群秃驴相伴。」
他语气轻佻,字字挑衅,似乎有意激怒扈长蘅。
轻裘下的手缓缓收紧,扈长蘅望着他,温润的眼底渐覆冰霜。
「君可闻世上有两大仇?一为杀父之仇,二乃夺妻之恨。」
萧元度答得干脆,「恨可命偿,妻不可还。项上人头在此,有本事,自来取便是。」
「妻?」
「不错,」萧元度抬了抬下巴,字字铿锵,「我凭本事抢的夫人,自然是我的妻。」
扈长蘅垂眸,唇边一抹嘲讽:「有名无实,也算夫妻?」
萧元度面色一变,眸底波翻浪涌。
不过很快,这汹涌的暗潮便被压了下去,平静的似未听到这话。
「论名,我也与她拜过天地;论——」扈长蘅似还想说些什么,却忍下了。
「一步之差亦算不得数。」萧元度面无表情道。
「没错,一步之差,算不得数。」扈长蘅就此打住,讳莫如深。
「不过这个谢字恕我无法吐口。」他旋即敛容正色,「五公子当日所为,于我是辱,于六、于新妇的侮辱与伤害更甚百倍,没想到,五公子至今竟无丝毫悔意。」
萧元度重重一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