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于上辈子的经历,一听项炀要去黑市,周灵就有种下意识的担心。
现在的周珊已经不是原本的周珊了,这个周珊似乎洞悉她跟项炀往后的生活轨迹,所以不能再让项炀沿着之前的路子走了。
但这次没法拦,项炀跟人说好了的事,让他直接撂摊子,他也做不出来。
路上瞧着前后没人的时候,周灵就提了自己的担心,道:「周珊是个特别精明的人,她现在这么恨咱俩,肯定绞尽脑汁的琢磨咱俩呢,我估计她以后肯定会关注你来县城的频率,应该能猜到点什么。」
「我担心等她腾出手来再盯上你,把你举报了。」周灵严肃地道,「项炀,这种事上不能硬碰硬,万一真让她咬准了,这代价咱们承受不起。」
项炀拧着眉头,有些诧异地说道:「奇怪,我记得周珊以前只是爱在背后嚼你舌根,联合村里其他女同志排挤你,旁的手段也没见她使过,没想到还会玩计谋!」
他说的是以前的周珊。
以前也没觉得她是个特别精明的人,就是年轻版的长舌妇,搅事精。
但这回她用在周灵身上的手段确实把他吓住了。
现在这情况周灵没法跟他提,只道:「你别管她以前了,我刚才说的你咋想?」
项炀道:「这确实是个问题,可咱们也不能为了这么个逼…咳,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缩着。」
光靠每年挣那点工分根本吃不上太好的东西,尤其在荤腥上,单指望村里,一年到头能吃口肉的次数一隻手用不了。
他以前一个人过日子,家里也没养鸡养鸭,不出去找人换,想吃个鸡蛋都难。
周灵想到后年就能恢復高考,这条路她还是要重新走的。
这回她想把项炀也带上,按在家里跟着她一起学习,两人一起参加高考,到时候一起出去读书,等去了城里,换个地方,他乐意钻营再钻营就是了。
所以算算,也就一年多,忍忍也就过去了。
再者说,两人都不是那懒的,都能挣满工分,日子可能是清苦些,但一日三餐是没问题。
但显然项炀不想这么办,倒换东西这种事也有瘾。
他低声笑道:「县里不光和平街这一个交易点,好多个这种地方呢,我以后少来,来也是打一木仓换一个地方,你看这样行不行?」
「咱不能为了那么个烂人就不过日子了呀。」
周灵斜他一眼:「晚上回去再讨论。」
「行,回去再商量。」项炀赶紧点头,又道,「你去国营饭店等着我,别跟着过去了,我自己去看看。」
周灵又不厌其烦地叮嘱:「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注意安全!」
项炀笑道:「放心吧,为了你我也得打起一百分精神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又道,「你就是太胆小了。」
把她送去国营饭店,要了碗羊肉汤让周灵喝着暖身子,项炀转身出去。
上辈子他坐牢的阴影挥之不去,周灵哪儿能放心,心一直吊在嗓子眼那个位置,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
看见人从外头进来,周灵这才表情一松,长出了一口气。
「我就说没事……」项炀刚要咧嘴笑,突然看见桌子上的羊汤,眸色微微沉了下,脑子里瞬间回忆起他撩帘子进来看见周灵的那一剎那。
周灵好像坐的有点过于端正了,视线就那么紧紧的盯着门口的方向,看见是他,眉头第一时间鬆了松,眼里扬起笑意。
项炀不知怎的,心口突然闷了闷,又酸又痛,还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没想到周灵担心他会担心成这样。
项炀这回回来后背上多了个筐,他摘下来放到脚下,在周灵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郑重其事地道:「灵灵,我向你保证,也向伟人他老人家保证,我一定好好的!」
周灵笑着点点头:「嗯,好!」
项炀把那碗一口没喝、已经凉了的羊汤往旁边挪了挪,又去要了碗热的端回来递给周灵,他三下五除二把那碗凉羊汤喝下肚,等周灵喝完,拿上东西,两人去了百货大楼。
赶到百货大楼,项炀先拽着周灵去看手边。
票终于凑齐了,钱也够,但是没货,项炀愣在柜檯前头,他挠挠头:「前两天上海牌的不是还有一块女士的么?」
售货员一翻白眼:「你也说是前两天了,前两天有不代表现在也有,还有男士的,要不要?」
「梅花的有女士的吗?蝴蝶的呢?」
「没有,都没有,只有男士的了。」
周灵拽拽他:「买块男士的吧,你戴。」
男士的有,女士的反而比较缺。
「我不用买,我有块旧怀表。」
就是坏了,他还没舍得修,回头修修也能用。
问售货员什么时候能到货,售货员也给不了准信,周灵拽着项炀离开,笑道:「反正票跟钱咱都有,就不着急了,啥时候碰上啥时候买,好事多磨!」
项炀失望的点点头,随后眉头微微扬了下,道:「诶,得空咱去市里转转怎么样?我听说市里的百货大楼比咱县城的大多了,东西也全。」
「行啊。」
就是有点远,这时候路况也不好,坐车得晃悠三四个小时,不过新婚嘛,又趁着冬天没啥活,就当新婚旅游了。
「介绍信好开吗?咱到时候咋说啊?说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