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丹思量了下,说道:「姑姑生怕姑娘知晓后去了会吃亏,却不想姑娘若是不知,处于被动,反而更加不妙。往后有甚么事情,姑姑依旧记着知会一声。至于怎么做,姑娘自然心中有数,那便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了。」
说罢,她灿然一笑,「若真出了乱子,我们竭尽全力护好姑娘,保她无恙,不就行了?」
吴婶琢磨了下,是这么个理儿,就也放下心来。
蔻丹虽说劝动了吴婶,但是到了目的地后,她才知道姑姑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这一次,江云昭没能出了垂花门,就被郑妈妈拦在了里面。
原来秦氏和江兴源知晓此事后,生怕江承晔和江云昭搀和进来,特意派人过来将儿女拦住。
江承晔知道消息较早,他是出了垂花门又被追回来的。而清园位置较偏,待到江云昭赶到这里,事情早已安排妥当。
「吴管事已经出去处理此事了,姑娘无需担忧。」郑妈妈含笑说道:「先前少爷已经来过,也被请了回去。」
江云昭细观她神色,见她当真半分忧虑也无,便暗暗鬆了口气,却还故作疑惑地问道:「听说外面那些人特意来寻哥哥的?既然如此,爹爹又怎么将哥哥也拦了下来?」
「那些人信口胡说的话,也能当真?」郑妈妈冷哼一声,「不过是些跳樑小丑罢了。不知他们从哪里弄了些破字烂画,就想赖到侯府世子的头上。也不瞧瞧自己的斤两!」见江云昭满脸懵懂,郑妈妈復又转了笑容,说道:「姑娘不必担忧。先前侯爷已经亲自看过了那些东西,根本不是少爷的字迹。」
江云昭心里冒出个念头,却又不太敢肯定,便试探着问道:「那么此事与侯府无关了?爹爹准备怎么处置那些毁谤之人?」
「处置?为什么要处置?他们或许是认错了人。如今吴管事正和他们对质。这事儿若是与宁园无关的话,便随他们去了。」
说话间,一位体面的中年仆妇朝着这边行来,正是江承晔院子里管事的成妈妈。
成妈妈一见江云昭便赶忙行礼,面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郑妈妈见状,低声问道:「怎么着?确定是二房的东西了?」
「可不是。静园那位最爱炫耀自己儿子的工整字迹,如今倒好,那些字画一摊开,整个门房的人就没有一个不认识的!那些泼皮一听是大少爷的字迹,不是咱们少爷的,就又嚷嚷开,说要寻大少爷讨个公道了。」
「当真是认错人了?这倒是奇了!吴管事怎么说?」
「吴管事正假意应付着,让我把这消息往静园那边透一透,看看他们作何反应。」成妈妈说着,朝着静园那边随手一指,「我们平日里需要顾着主子们,哪有那閒工夫处理这些个杂事?他们那边惹出的乱子,让他们自己收拾去!」
郑妈妈笑道:「那你快去吧。别让那边的人逍遥太久了。」
「那可不。我得赶紧去了。」
江云昭本还有些疑惑,后来回忆了下江承珍的行事特点,这便想通了七八分。与郑妈妈说了几句话后,便转身往回行去。
两个丫鬟却是没有明白过来。
待到周围无旁人时,一直迷茫的红螺首先开了口,问道:「那些人听到大少爷的名字后怎会不避讳?竟是将事情又转而赖到了他的头上!」
蔻丹迟疑道:「难道是大少爷为了遮人耳目,特意叮嘱过他们,让他们见机行事?」
红螺奇道:「会是这样吗?他就不怕臭了自己名声?」
蔻丹顿了顿,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不知。
江云昭这才说道:「并非如此。江承珍做事素来小心谨慎。应当他先前找到这些人时,为了将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干净,特意没有告诉对方付给他们银子的是谁。」
蔻丹心思灵透,听她这样一说,有些明白过来,「于是他们听说这些字迹其实是大少爷的后,就以为自己搞错了要泼污水的对象,转而诬衊起大少爷来了。」
红螺拊掌笑道:「姑娘先前让换掉那些东西,当真是妙。谁知今日竟是收到了这样好的效果!」
江云昭莞尔。
她也没料到误打误撞下成了这般状况。
蔻丹抿着嘴笑了片刻后,忽地嘆了口气。待到红螺问她了,方才幽幽地说道:「真是有些可惜了。早知如此,就不该贪图容易,放那劳什子的经文进去。就算抢,也该从静园抢些合适的诗文出来!」
红螺忍不住大笑,上前轻轻推了她一下。
待到两个丫鬟笑闹够了,江云昭又问红螺:「先前我吩咐你寻红菱说的那番话,你可是告诉她了?」
「自然如此。奴婢做事,姑娘请放心。」
江云昭这便笑了。
今日太阳不错,差事又轻鬆,毛二家的閒下来后,便抓了把瓜子坐到槐树底下乘凉。刚咬了没几颗,就见宁园的红菱走了过来。
毛二家的正要扬手和她打招呼,这才发现对方双眉紧拧,整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思量着红菱是世子身边的大丫鬟,旁人也不敢随意欺负她,毛二家的便问道:「怎么了这是?可是受主子训斥了?」
红菱抬眼看了看她,又低下了头,轻轻道了声「没有」。
毛二家的将瓜子撂到一旁,拍了拍身边的石凳,示意红菱坐着歇会儿。
红菱踟蹰了半晌,这才坐了下来,又重重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