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二家的说道:「被主子训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跟了世子那么些年,情分不同旁人。过上一两日,世子就也不记得这一茬,自然就好了。」
「不是世子。世子性子好,怎会向我们发脾气?我愁的是、是……」
红菱欲言又止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毛二家的愈发好奇。
她忍不住一再询问,并保证绝不会告诉旁人。
红菱最终被她说动了,小声说道:「我发现红茭偷偷在看大少爷抄写的经文和经书,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到的。」语毕,又是一声长嘆,「你说,我到底是告诉世子爷好呢,还是按下不说好呢。」
毛二家的一下子瞪圆了眼,「红茭那里有大少爷写的东西?」
红菱侧过身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我说的。」
「不不,菱姑娘误会我了。我是想着,她怎么会有大少爷的那些东西的?」
「谁知道呢?你问我,我又去问谁?总不可能是大少爷亲自送她的吧!」红菱腾地下站起身来,咬唇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我。罢了罢了,我本就不该和你说起这些!」说罢,跺了跺脚,走了。
毛二家的望着她愤然离去的背影,半晌后,又朝静园那边看去。
这日下午,宁阳侯暂时解了江二老爷夫妻俩的禁足,允许他们去处理那些事情。也不知最后怎么解决的,到了掌灯时分,那些人欢天喜地地走了,但是江二老爷夫妇,却是病倒了。
江承珍并未参与到这个过程中。
从下午起,他就一直守在宁园外头,说是想要宁园的一个丫鬟,特意来求伯父伯母恩准。
江兴源和秦氏未曾搭理他。就算江承珍说那丫鬟背主,偷拿了他的东西,想要去她房里一搜,二人也并未见他。
于是他就日日都来院外守着。
如此过了两天。
待到第三日的早上,江云昭刚刚起床,就收到了一封来信。信封上写着『昭妹妹亲启』,旁边又缀了几朵小花,手法笔触皆略显稚嫩。
江云昭疑惑不已,慢慢将信封拆开。看到里面的内容后,不禁笑了。
信是楚月琳写的。
她生怕江云昭忘了后日的楚家赏花宴,特意来信提醒。
☆、第47章 明粹坊
江云昭刚将信收好,抬眼一看,正巧望见李妈妈进到屋中。
李妈妈拧眉沉思着,似是有不解之事。江云昭便问道:「怎么了?可是遇到了难事?」
李妈妈十分犹豫地说道:「姑娘,明粹坊的薛老闆给您送来了首饰和衣裳。她正在花厅等着,让您试试看合适不合适。若是不妥,今儿还来得及改。「
「明粹坊?」江云昭讶然,「我何时在他们那里订东西了?」
「可不是说。我也不记得有这一茬。许是他们弄错了?可是不应该啊。明粹坊素来只做名门世家的生意,宫里贵人们亦会从他们那里订做东西,就算弄错,怎会偏偏选了咱们侯府?江家每年在他们那里选购之物,可算不得多。况且,不过是给姑娘送东西而已,竟会是薛老闆亲自前来……这可是奇了。」
江云昭想到李妈妈话中那句『还来得及改』,明白那些东西应当是为了后日的赏花宴准备的。思及母亲对那赏花宴颇为重视,便问道:「会不会是母亲给我订的?」
「方才见到郑妈妈,我问了一句,郑妈妈说没有。」
江云昭这下也不太确定了,起身说道:「我去看看吧。见了人后,便也清楚了。」
明粹坊的薛老闆约莫三十岁的年纪,单看长相,算不得出众。但她行事说话明朗大方,自有一种沉稳干练之气。
江云昭去到花厅时,薛老闆正观赏着墙上挂着的花鸟画。
听到声音,她回身迎了过来,朝江云昭行了个礼,未言已带三分笑。
好生打量了江云昭一番,薛老闆说道:「姑娘好相貌。我这一堆的俗物,加起来也不及姑娘半分。」
本是客套的话语,被她这样声音平稳语气肯定地说出来,竟是半分奉承的意味也不带,直让人觉得这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江云昭不禁面颊微红,调转视线望向桌上所放之物,说道:「薛老闆说这些都是我的东西,可我问过家人,近日均未到过明粹坊,又何来为我挑选物品这一说?不知薛老闆从何得来的消息,怕是有误吧。」
她先前还只是有些怀疑会不会是弄错了。如今看到桌上的东西后,她已十分肯定,这些绝对不可能是家人给她买的。
明粹坊的东西件件精緻样样金贵。当初她的那对羊脂玉耳坠,便是明粹坊所做,着实被江云珊肖想了许久。
如今桌上这些衣物和首饰加起来足足有近二十件,每一个都要比那副坠子贵重许多,算起来着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就算是侯府嫡女,也不可能在那儿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
薛老闆笑道:「明粹坊若是连客人都会搞错,就不会做到如今的规模了。姑娘请放心,这上面的东西都是姑娘的。我不过是奉命行事,拿来给姑娘试试合不合适。」
江云昭闻言,疑惑不减反增。
薛老闆统管着明粹坊的十几间铺子,忙碌程度可想而知。谁有那么大的能耐,竟是命令她来做事?
江云昭斟酌了下,试探着问道:「不知薛老闆的东家,是哪一位?我可是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