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摇摇欲坠,扶着屏风方才稳住身形。
莫说她自己做饭,就是洗手都有宫婢伺候。她在魏家做小姐,十指未沾阳春水,更别说是太后了,更是养尊处优。如今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连这方寸地都不能踏出去,禁卫军在门口守着,她只能在屋子里走动。
「朱彻,算你狠!」
魏太后一口银牙,几乎被咬碎。
——
松石巷。
昨晚上,闹出大动静,商枝与薛慎之回府,已经很晚了。
商枝今日起不来身,她想要赖床,又想起秦老将军要离开京城,她眯着眼睛翻身爬坐起来。
她眼角泛着泪花,端坐在铜镜前,「沈秋。」
「沈秋也还在睡。」薛慎之清越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拿着一把桃木梳,为她将绾髮。
商枝整个过程,都是闭着眼睛打盹。
唇边一凉,她睁开一隻眼睛,看见薛慎之一手拿着牙刷子,一手拿着松脂与白茯苓调製的『牙膏』。
「我自己来。」商枝拿过牙刷子,蘸着牙粉,仔仔细细的刷牙。
薛慎之递一个漱口杯给她。
商枝刷干净牙齿,薛慎之将湿帕子盖在她脸上。
这会子,商枝彻底清醒过来。
「我们今早去外边吃馄饨,浑身疲软,不太想动。」商枝软着声调。
「只想吃馄饨?」薛慎之将漱口杯与刷牙子放在木架子上,「我做给你吃。」
商枝抱着他的手臂,「我今天就想去外面吃。」
「好。」薛慎之应允。
两个人一起出府。
商枝看着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觉得眼熟,「这辆车,我昨夜里在大理寺门前见过。」
薛慎之抬眸望去,一眼认出这是李玉珩的马车。
心里闪过疑虑,薛慎之带着商枝走向马车旁。
他就看见马车急急忙忙在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元纪见到薛慎之,连忙喊道:「公子,公子,真巧啊,我们又见面啦!」
薛慎之望着兴奋朝他招手的元纪,默了默,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听见一道无奈的嘆息声,紧接着,帘子被掀起来。
李玉珩身着白色的锦袍,墨发随着微风浮动,衣袂飘飞,颇有几分仙人之姿。
元纪搬着木梯放在马车旁,李玉珩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他们几步之远。
商枝不认识李玉珩,见过元纪,在寺庙斋房里见过。
「先生,您今日是特地来找我的?」薛慎之主动开口。
李玉珩听到『先生』这一句称呼,眸光微微变幻,不知在想什么,他喉结微微滚动,「你不是请我来府中用膳?」
这一开口,方才知道,嗓音沙哑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