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师太却站在原处不动,看着自家侄儿正义凛然,清风高节的一面,她讚嘆的笑了笑。
顾饮想法和宁珂一致,但他识趣的没有声张,跟着沈恆走到了知县面前。
「这种人直接打走就好了,何必让众人看热闹?岂不是引得百姓质疑我大周的律法?」
沈恆摇了摇扇子,训斥着知县。
知县看着大放厥词的沈恆,就很想来一句,你个兔崽子哪里来的?但是看着他周身金贵的样子,也没太过分,「这位公子是?」
「我们公子是当今太子。」程明这回冒了出来,趾高气昂的炫耀。
「太子?」知县不相信,大周有这种储君,岂不是马上就要灭国了?「有何凭证?」
「这个信物能够证明吗?」沈恆拿出了一个玉佩。
知县见了立马下跪,「参见太子殿下。」完了,大周完了。
「出门在外不用这么多礼,起身吧。」沈恆随意摆了摆手,偷偷看了眼宁珂的方向,见她们并未注意这边才放了心,随即又对着拉着那个中年女人的侍卫说,「拖下去,打二十杖。」
「这是什么世道啊,天理不公啊,天理不公!」
中年女子被拖了下去,但她的吶喊声一直飘散在四周。
「太子殿下,这使不得……」知县激动的想要阻止,却只得到了沈恆的怒瞪。
「师父,这……」马车上的宁珂打开车帘,看着女人被拖到角落,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太子不愧是太子。」天机师太讚嘆的点头。
看着沈恆跟着颤颤巍巍的知县进了官府,顾饮稍稍的走进了那个角落,宁珂见状也和师父说了句跟了上去。
「你们先下去。」顾饮吩咐侍卫。
「是。」侍卫恭敬地作揖,分散开守在巷子口。
「顾饮?」宁珂也不幸被拦住了。
「让她进来。」宁珂这才跑进来,她看着身上有了伤痕的中年女子有些不忍。
「你还好吗?」她小心翼翼的问着。
「你们和那个贵人是一起的吧。」中年女子缩在角落,明显是被打怕了。
「是也不是。」顾饮开口,「说说你的事,让我看看值不值得帮忙。」
「真的?」中年女子闻言眼睛亮了起来。
「我叫桂芳,是这个县下面的村子里的。」桂芳擦了擦脸上的泪接着说,「多年前,我丈夫的祖父从陈家人手里买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和地,当时也拿到了房契和地契,我们家也就一直在那里居住。」
「后来,改朝换代,一切变了模样,那家人就不认帐了,说我们住的是他家的房子,种的是他家的地。」
「据我所知,大周建国初期,对所有前朝房契和地契都进行了回收和重新发放。」顾饮不解。
「是这样没错,但是上面的政策推行到我们这小县城里需要很久的时间,更别说到我们村里了。等我们得知再去更换的时候,人家说我们手里的是假的,真的已经进行更换了。」
这里离京城还算近,竟然政策推行也要很久,顾饮皱了皱眉头,「假的?有带吗?给我看看。」
「有有有,我一直带在身上。」桂芳把两张纸递给了顾饮,顾饮仔细辨别着,一旁的的宁珂在趴在他手臂旁瞅。
「这里花纹不对,你看你看。」宁珂指着其中一处。
「你怎么这么了解?」顾饮看着她有些震惊。
「还不是小时候閒的没事偷看师父的书。」
天机师太对宁珂就是放养,不仅仅不带她出去玩,就连学习写字都是其他师姐们轮流教的,一会儿教一二三四,一会儿教茕茕孑立的,还好她天资聪慧,自学成才。
「当时你们办手续的时候,没有查证过吗?」
「有,当时都是前朝的官员给办的,现在人都没了,上哪找去啊!」桂芳摸了摸鼻子委屈的不行。
「那有其他作证的人吗?」
「没有,但是我有当时签的凭证。」桂芳拿出了一个破旧的纸张,有双方签字加上里长作证。
「哎。」顾饮嘆了口气,两朝更迭,受苦的终究是百姓,这其中涉及的事项牵扯太多,一时之间也很难解决。
「贵人,您可得帮帮我,我一家老小,要是没了住的地方可怎么过活啊!」桂芳看顾饮面露难色,知道事情不好解决。
「师弟,你帮帮嘛!」宁珂眨巴着眼睛。
有事师弟,无事顾饮,哼,这个女人坏的很。
「大娘,这件事我会好好调查,给您一个公道的,您留一个地址给我。」
对方若是没有依仗肯定不会如此嚣张,从前朝开始便如此肆意横行,看来还是个人物。
「哎哎哎,谢谢贵人,谢谢贵人。」桂芳说了地址后,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大善人宁珂同学,这件事既然你开了口,就不能袖手旁观了哦。」
「有事就找师姐,师姐义不容辞。」宁珂拍了拍顾饮。
……
「那个女人呢?」顾饮一进门,沈恆正在吃酒,随口问着。
「打发了。」顾饮应付了声。
「如此甚好,坐下来一起吃啊。」沈恆觉得自己做的棒极了,热情的招呼顾饮。「对了,宁姑娘呢?」
「臣过来和殿下打声招呼,一会安排她们去住客栈,她们住这里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