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算起来,基本扯平了。」
「若是外人问起,你只说我们一起掉下来,你救了我一命即可,其他不必多言。」
秦归晚愕然抬眸。
火光照耀下,郎君扭过头,长眸微饧,苍白的脸带着肆意懒散的笑。
「女子名节大于天,有些事,我们二人知道即可。」
「晚晚——」
第91章 丈夫
洞穴外有呼喊声,顾濯缨和秦归晚齐齐扭头。
发现雪地中有两个小小的人影正朝着这边奔来。
前面之人的身形很像沈晏之。
他跑得很快,脚步却不稳,中间跌倒了数次。
秦归晚起身走到洞穴外,看清来人后,一时愣住了。
受了那么重的剑伤,居然还能下榻?
沈晏之看到洞穴里缓缓走出的熟悉身影,再也不顾及其他,竭尽全力往前跑。
跑到面前才发现,她虽衣衫完整,但浑身是血。
「晚晚,你哪里受了伤?」他扶住她的双肩,颤着声问。
秦归晚摇摇头:「我没事,血不是我的。」
话音未落,沈晏之狠狠将她揉在怀中。
「晚晚,你没事就好……」
他红着眼睛,眸中隐约有泪点闪现。
「没事就好……」
他着魔似的不停呢喃这句话。
秦归晚猝然被抱住,正要不悦挣脱,想到顾濯缨此时可能在看着自己,吸气平復下情绪,轻声道:「夫君,我没事,别担心。」
京都是她必须要离开的地方,在此之前,她不想和任何人有纠缠。
何况是贵不可言的顾世子。
不管那人对她有没有异样心思,她都要斩断了。
她发现沈晏之的身子不停在战栗,「你后背受的剑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说着,佯装担忧地推开对方。
沈晏之不愿放手,胳膊越收越紧。
只有将她环在怀中,他才能实实在在感觉到自己还拥有着她。
「晚晚……我没事。」
诸左跟上,看到相拥的二人,默默驻足在远处。
顾濯缨以为自己可以风轻云淡看着这一幕,可他失败了。
他一刻也看不下去这刺眼的画面,忍不住重重咳嗽两声。
沈晏之抬首,这才注意到,洞穴内的火光暗处,还趴着浑身是血的顾濯缨。
「顾惜羽!」
顾濯缨嘲谑,「能看到我这个大活人,说明沈兄的眼睛还没瞎。」
秦归晚不想再被沈晏之拥住,趁机挣脱出来。
正在想如何解释今日之事,顾濯缨幽幽开口了。
先是详细讲了秦归晚射杀人熊替他解围的事,而后又轻描淡写说了二人被巨熊追击落下悬崖的过程。
不过,并没提自己抱着秦归晚奔跑之事。
「我们刚跳下鞍部没多久,巨熊受了伤,愤怒之下也跟着跳下来了。」
「还好,我和秦夫人福大命大,都没摔死。」
「只是我不走运,受了重伤,差点没了。」
他指了指被开膛破腹的巨熊。
「秦夫人靠这隻巨熊的尸身把我的命拉了回来,又帮我生了火。」
「我刚才还在想,救兵到底什么时候到,没想到你就来了。」
沈晏之立马让诸左去找御林军,告诉他们顾世子找到了。
安排好后,他后知后觉才发觉,后背疼得钻骨,晃了晃身子,差点跌倒。
秦归晚忙上去扶住他,摸到一手温热的东西。
「你的后背在流血,你带药了吗?」
沈晏之在秦归晚的搀扶下,苍白着脸趴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她。
「晚晚,我担心你的身子,带了你平时服用的调理药。」
「你快吃了,否则天寒地冻,容易引发旧疾。」
秦归晚蹙着眉,「我暂时不用吃药,你的伤在流血,你有外伤药吗?」
沈晏之又重复一次,几乎是哀求。
「晚晚,你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秦归晚不再多言,打开药瓶,果断吃了药。
沈晏之这才拿出外伤药膏递给她。
她剥开沈晏之的外衣,惊得双目放大,倒吸凉气。
剑伤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后腰,又深又长。
这些伤原本用桑白皮线细细密密地缝合好了,因为外力的拉扯,两边缝合的线有些断了,还有些挣脱了皮肉,扯到了一起。
伤口周围血肉翻飞,惨不忍睹。
秦归晚再也演不下去了,气急败坏道:「伤成这样出来找我,你不要命了吗!」
她讨厌沈晏之以这种自残的方式爱她、弥补她。
不管怎么做,他都不是拓跋居。
沈晏之小声道:「晚晚,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了。」
秦归晚寒着脸给他涂药。
沈晏之却浅浅笑出了声。
顾濯缨将头转到另一边,眼神空洞地盯着外面的黑夜。
秦归晚上完药,沈晏之穿好衣裳坚持要起来。
「顾世子也受了伤,你先迴避一下,我来帮他上药。」
顾濯缨霎时浑身紧绷,「不用!」
他扭过头,拧着眉,正颜厉色望着沈晏之。
「我的脊骨可能裂了,不能随便动。御林军带的必然有太医,等太医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