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沈晏之并未告诉过许邵她的样貌,否则,对方一定当场能认出来。
若不是那根从天而降的横棍,她今日估计很难及时脱身。
她吃了一颗调理药丸,不断深深吸气吐气,总算冷静了下来。
她决定,下次提前一日去见行主。
再去一次,就能说动行主告诉她如何办照身帖和路引了,她不能放弃。
提前一日就能避开和许邵正面相遇。
刚敛好情绪,阿扇笑吟吟带着饼子回来了。
主仆二人吃完,秦归晚说想去逛逛京都最繁华的街道。
阿扇果断应下。
到了地方后,秦归晚忽然说自己乏了,不想下去,阿扇不敢勉强,又吩咐车夫往回赶。
马车在最繁华的街道上慢慢前行,秦归晚掀开帘子往外窥,默默把这里的街巷布置全部记在了心中。
她很想亲自下去走一趟,记住每个街巷通往哪边。
可她怕再遇到许邵,只能以这种方式记下。
顾濯缨坐在马车里,远远跟在秦归晚的马车后面。
直到看着她平安回到沈府,这才慢悠悠离开。
这一日,秦归晚回去后,开始拼命绣护膝。
顾濯缨回到府里,拿着秦归晚的那两块帕子,怔怔出神。
沈晏之当夜找机会出来见许邵,许邵不断自责。
「今日怪我,当时没一眼认出那个吴夫人,等我回神后,她已经跑了,最终没追上。」
「沈兄放心,下次,我无论如何拦住她,说服她给你绣喜袍。」
沈晏之听完若有所思,半响,幽幽张口。
「你下次应该提前一日去候着。」
许邵猛拍脑袋,「还是你考虑周全。」
「她吓破了胆,害怕我下次堵她,肯定会提前或者推迟过去。」
感慨完,起身对沈晏之抱拳,戏谑道:「沈兄,在你面前,我实在自愧不如。」
「若你哪日辞官经商,不出三年,必能成为大楚第一巨贾。」
沈晏之自嘲,「我已经够脏了,就不沾染铜臭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敢奢望,只希望这一切早点尘埃落定,余生慢慢和她长相厮守。」
「凤冠霞帔最好能提前做好,我希望越快越好。」
许邵再次坐下,「若不是身份不便,我真想亲自去沈府看看,让你整日挂在嘴边的女子,到底是何模样?」
沈晏之眸光温软,唇角浅扬。
「自然是世间最好的姑娘。」
「别说这个了……快说说你来见我的正事。」许邵急声打断。
他真不理解,为何如此清冷的一个人,一说起那个秦归晚,好像被夺魂一般,完全换了一个人。
酸得他牙都快掉了。
提到正事,沈晏之立马严肃起来。
「我需要你帮我做个局。」
「利用印子钱的高利息,把一个人套进来。」
「这事我拿手。」许邵挑唇而笑,「生意上的这些脏手段,我手到擒来。」
沈晏之缓缓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许邵听完不断咋舌。
「沈兄,你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上次借用广恩令打得沈群山措手不及,若是这事出来,恐怕他得油煎火燎。」
沈晏之敛眸,淡淡道:「我不要他油煎火燎,我要借他引出背后之人,再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侧脸隐在暗处,被烛火照得忽明忽暗,锋利的眉眼好似一把利刃,泛着渗人的寒光和杀气。
说得风轻云淡,却字字冷戾狠辣。
许邵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暗自庆幸,幸好他不是沈晏之的敌人。
否则,他真没胜算能斗赢。
二人又推演了一番细节,确认无误,沈晏之道:「此事有劳你了,越快越好。」
许邵笑道:「没有你当初给我的银子,也就没有今日的我。」
「何须如此客气,儘管等我好消息便是。」
一连数日,沈家气氛诡谲。
沈成安忽然开始勤于公务,每日一早出门,不到天黑不回府。
沈群山听闻后,特地派人去打听,得知沈成安确实在工部奋力上值,这才安心。
为此,专门把他喊到书房,对他先夸后敲打。
「你资质比不上沈晏之,广恩令已经开始推行,你以后就算继承爵位也没什么用,封地也分不到多少。」
「所以,你现在必须抓紧混出名堂,明年为父再帮你运作一番,升官后也好寻个能帮到你的妻子。」
「其他不说,至少你继承爵位后,不能让二房没落下去。」
沈成安连连称是。
心中却暗思,工部人才济济,他这点资质,一辈子都不可能位极人臣,混出名堂。
更不可能盖过沈晏之。
什么爵位不爵位,没有高位权势傍身,要一个虚名有何用?
还不如拿在手里的银子实在。
只是,这话他并不敢告诉沈群山。
杜氏欣慰沈成安终于开了窍,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贺妙心半路遇到满面春风的杜氏,打完招呼,扭头就冷笑不止。
她在等。
等到月底,沈成安去拿印子钱的利息时,她要让沈成安人赃并获!
届时,杜氏发现自己唯一的儿子前途尽毁,堕入深渊,表情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