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人是沈晏之专门安排的,秦归晚也懒得全身心应付,寒暄几句,便让掌柜和对方谈起了价。
二人你来我往,很快定了下来,而后三人一起去衙门签了契,过了文书。
一切妥当,剩下的交给掌柜处理,秦归晚带着阿扇慢悠悠离开了。
马车行走在大街上,秦归晚掀开车帘,望着熙攘嘈杂的人群,心里蓦然涌起一阵欣愉。
待她逃离了沈家,和母亲青枝一起,寻一清净小城偏居。
以后,她可以自由自在出门,每日出门感受这市井繁华。
阿扇见她心情愉悦,抿唇笑道:「主子,现在已是中午,不如我们吃完东西再逛吧。」
「大公子说了,您看中的东西只管告诉奴婢,他事后会全买下送给您。」
秦归晚放下帘子,颔首。
还是上次那个酒楼,还是那个雅间和小伙计,进去后,阿扇照旧去排队买油渣饼。
秦归晚从窗户往下望,发现今日排队买饼之人格外多,暗嘆,老天也在帮她。
小伙计给她倒上茶,笑吟吟道:「贵客,您今日要吃点什么?」
秦归晚点了和上次一样的饭菜,閒聊时说之前在东羌商铺看的裘皮不满意,还想再去看看。
小伙计一听,立马道:「小的现在就带您过去。」
秦归晚伸手塞给他一块银子,「有劳了。」
小伙计收了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麻溜引着她去了后门。
秦归晚依旧以纱掩面,进了东羌商铺二楼厢房。
行主正在看帐本,见她进来,合上帐本,笑道:「吴夫人,你果然守约。」
秦归晚朝他盈盈行一礼,从袖口中拿出东西递上。
幸好冬衣足够厚,否则,想装下十对护膝,属实不易。
行主接过,检查无误,干脆利索地递上了银子。
秦归晚接的时候,露出手腕上的一块青紫,行主瞥了一眼,蹙了蹙眉。
秦归晚慌忙掩住那块瘀青,局促地收回手,装起银子,讪讪道:「多谢行主。」
「我最近出来不易,下次争取一次绣完二十对送来,可以吗?」
「自然可以!」行主拧眉,「吴夫人,我们都是东羌人,你若有什么难处需要在下帮忙,儘管张口。」
秦归晚支支吾吾道:「没有。」
行主又道:「吴夫人,我有一生意上的好友,看中你的绣工,愿意花高价邀请你去他绣庄里当绣娘。」
「他说,你夫君那里若是不愿,他可出面斡旋。」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伙计在外面道:「行主,许公子过来了,听闻吴夫人也在,想上来专门见见她。」
行主利索回道:「快请他进来。」
秦归晚戒备心大起。
「行主,我夫君心胸狭窄,若知道我想出去当绣娘,估计要当场打死我。」
「我实在不想节外生枝,今日就不见这位许公子了。」
行主不想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为了挣一点银子,每次过来都像个老鼠似的躲躲藏藏,忍不住好心相劝。
「吴夫人,你不必担心。」
「这位许公子在大楚名声赫赫,为人正直守信,有口皆碑,商铺遍布大楚。」
「你夫君若能通过你搭上这位许公子,和他做成生意,以后感激你都来不及,又怎会打骂你?」
秦归晚心里猛然一咯噔,莫名想到了沈晏之说过的好友许邵。
她拼命摇头,匆忙行一礼。
「行主莫要再说此事,我实在不想无事生非。」
「今日先行告辞。」
言毕,疾步要离开,刚开门,迎面撞上了一个穿着玄色锦衣,长相干净尔雅的年轻公子。
秦归晚垂下头,绕过他,逃命似的往外跑。
行主大叫:「吴夫人!」
秦归晚越跑越快,许邵惊愕,「她就是上次那个吴夫人?」
之前匆忙一瞥,除了那双眼睛,他根本不知道吴夫人长什么模样。
今日秦归晚一直低着头,又换了衣裳,骤然碰面,他完全没认出来。
行主颔首,「她手上有伤,许是在夫家受了虐待吓破了胆,听闻要请她当绣娘,惨白着脸就跑了。」
许邵闻言,拔腿就去追。
若是真吓破了胆,下次不敢再出来,不知要多久才能找到她。
第101章 追赶
此时,顾濯缨站在街对面的一个客栈三楼,无声注视着东羌商铺。
很快,秦归晚脚步匆忙跑了出来,后面一个年轻公子紧追不舍。
边追边喊:「吴夫人请留步。」
站在顾濯缨旁边的路绥拧眉:「这人是谁?怎么一直在追秦姑娘?」
顾濯缨寒着脸,抿唇不语,抄起支窗的横棍,对着许邵,狠狠扔了下去。
许邵眼见着要追上吴夫人,一根木棍从天而降,他连忙后退,这才勉强保住了脑袋。
他怒气冲冲抬头寻找木棍来源,扫了一圈没看到是谁扔的。
再往前一看,吴夫人早已不见踪影,气得他直锉后牙槽。
返回到商行,询问了行主吴夫人下次来的日子,暗自决定,下次一早来这里候着。
秦归晚跑回到雅间,气喘吁吁。
回想起刚才的情形,越想越是惊险。
许邵这种商人,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