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在那天离开这个充满谎言和算计的地方。」
青枝一想到秦归晚的母亲已经没了就眼圈酸涩。
她强忍着大哭一场的衝动,道:「好,我们永远离开这里。」
她怕阿扇回来看出异常,仰起头,拼命敛住情绪,深深呼吸几次,这才堪堪憋回泪水。
阿扇端着燕窝粥进来,三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青枝临走时说明日来这里教两个仆妇做羊奶酪子。
她离开后,秦归晚疯了一样,开始不休息地绣盖头。
阿扇害怕她伤了眼睛,一再劝她不必如此。
秦归晚却道,她想儘快把这个拿给沈晏之看,让他开心一下。
阿扇劝不动,只得一再感慨秦归晚对沈晏之用心良苦。
她把这个消息悄悄告诉了沈晏之,沈晏之听得心疼不已。
「你怎么伺候的夫人,让她如此费眼劳神地绣东西?」
阿扇闷声道:「大公子,奴婢劝了主子很多次,她不听,非要坚持早点绣完。」
「她说,做好东西,拿着盖头来看您,您一定很开心。」
沈晏之黑眉紧拧道:「告诉她,只要她身子好好的,我就开心。」
「她不必劳神做任何东西。」
阿扇把此话传给秦归晚,秦归晚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二。
这会夜色深深,秦归晚还在对着烛火绣盖头,只是时不时揉揉眼睛,打个哈欠。
阿扇劝道:「主子,夜已经深了,您赶紧睡吧。」
秦归晚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顿时泪眼汪汪,她指着盖头道:「你看,我还差最后一根藤就绣完了。」
「主子,您还是明日再绣吧。」
阿扇的绣工虽然比不上秦归晚,但也是懂行之人。
「这一根藤绣完,少说也要一两个时辰,您不能再熬夜了。」
秦归晚想了想,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也好,我这会实在困乏,若是坚持绣,绣出来的也许不堪入目。」
阿扇见她终于肯听劝了,喜不自禁,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洗漱上榻。
灭灯后,秦归晚躺在榻上,无声望了一会黑寂的屋子,缓缓阖眸睡了。
第124章 求佛
此刻,抱惜苑。
青枝躺在榻上,如往日般给沈从蓝讲故事。
她讨厌沈晏之,恨沈晏之,却讨厌不起来痴傻的沈从蓝。
嫁给沈从蓝以后,朝夕相处,肌肤相亲,她早已把沈从蓝当成了自己的丈夫。
一想到明日离开后,此生再也无法相见,她就有种被针扎的疼。
讲完故事,她本想叮嘱沈从蓝以后好好听话,少哭闹,别乱吃东西。
张了张嘴,怕沈从蓝讲给沈晏之听,沈晏之会觉察出异常,她又忍住了。
夫妻一场,最后一晚同床共枕。
她用力搂住沈从蓝的劲腰,将自己窝在他怀中,假装他最后拥抱了她一次。
「二公子,睡吧。」
沈从蓝感觉青枝今晚格外温柔,以至于躺在他怀中,好像拥住了一团柔软至极的柳絮。
前些日子,沈晏之虽然清醒了,但伤势一直很严重。
他担忧此事,无心纠缠青枝。
今日去看沈晏之时,府医说沈晏之的伤口恢復极好,这样下去,年前下地行走不成问题。
紧绷多日的情绪猛然放下,他这会有些躁动不安。
「青枝,我睡不着。」
凄凄岁暮风,翳翳经日雪。
又是漫天飞白的一日。
「夫君!」
郁秀院内,秦归晚忽然尖叫着醒来,阿扇快步上前,「主子,你怎么了?」
秦归晚气喘吁吁坐起身,捏紧被角,双唇微抖,好似还沉浸在恐惧中。
「阿扇,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夫君的伤势忽然严重,太医说他命不久矣。」
她说着便眼圈通红,「我现在要去看看夫君。」
阿扇以为是什么大事,闻言笑道:「主子,梦都是相反的。」
「您不必担心。」
「府医一早给大公子换药时,说他很快就能下地行走了。」
秦归晚眸中泪眼点点,坚持要去亲眼看看。
阿扇给她洗漱穿戴好,陪着她出门,到了雨涛院外,小厮说贺夫人这会也在。
秦归晚僵了一下身子,自觉站在院外门止步,让小厮进去汇报一声。
贺妙心每日一早就会来雨涛院,今日也不例外,这会正在内屋陪着沈晏之嬉笑说话。
听完小厮汇报,她立马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攫着沈晏之的脸。
「表哥,你上次训斥秦姐姐一顿,说不想看到她,她吓得几日没敢来这里。」
「想来是担心你的身子才过来的。」
「外面那么冷,要不,你让她进来吧。」
沈晏之怎能看不透贺妙心的心思。
若不是贺家还有用,他一刻也不想让贺妙心多活。
「让她滚回去,我不想见她。」
「表哥,你就让秦姐姐进来吧。」贺妙心拉着沈晏之的手轻轻晃了晃。
沈晏之冷着脸,坚持不许秦归晚进。
贺妙心顺势而下,柔声道:「那我出去亲自给秦姐姐说一声。」
她聘聘婷婷挪出屋,走到院门外,看到了打着伞,一脸焦急的秦归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