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娘手把手教她怎么下针,一时间,二人有说有笑,惬意无比。
「笃笃笃—」
有人在叩院门。
青枝双眼猛然一亮,「一定是世子爷和阿姐回来了。」
崔大娘笑吟吟按住她,「你别动,我去开门。」
「来啦~」
她扯着嗓子回了一声,小跑着去开门。
打开一条门缝,只见外面站着两个牵着马,满脸倦意的年轻公子,顿时警备起来。
「你们找谁?」
其中一个穿着窃蓝长衫,长得英武俊朗。
隔着门,对她作揖行礼后,恭恭敬敬问道:「敢问,这里可是往长惜酒楼送山茶糕的苏氏姐妹之家?」
许邵跨步上前,笑吟吟接话:「我们是做酒楼的,觉得山茶糕味道不错,也想来寻求合作。」
「不是,你们找错人了。」崔大娘不认识二人,毫不留情地扬手就去关门。
「大婶,那你可否告诉我们,苏家姐妹是否住在附近?」
许邵伸出胳膊就去挡住门,大有纠缠到底之意。
「崔大娘,是谁啊?」
青枝迟迟没等到崔大娘回来,听到门口有隐约对话声,忍不住放下针线,走出了屋子。
沈从蓝瞥眼看到崔大娘身后的正屋里,撑着腰,缓步出来的青枝,顿时如被雷击。
青枝看清外面的来人后,呼吸猛窒。
崔大娘见二人表情便知不对,伸手就去推许邵,再次准备关上门。
「让他们进来吧。」
说话的是青枝,她惨笑一声,「到底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只是我没想到,连你也是个骗子。」
「枉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痴儿,一直对你掏心掏肺,每日好生哄你。」
崔大娘不情不愿打开门。
「我确实痴傻了四年,恢復是意外。」
沈从蓝的眼睛紧紧锁着青枝,双唇紧抿,一步一步走向她。
「当时杜氏和沈群山还在虎视眈眈盯着,我和大哥才没敢告诉你和大嫂此事。」
他走近,视线转向青枝的腰身。
即便还没显怀,刚才行走的身形和脚步,无一不在暗示,她有喜了。
「夫妻一场,没告诉你是我不对,不管你要打要骂,我都无话可说。」
「除此之外,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这一路上,他想了一肚子的话要告诉青枝。
见到她以后,所有的话都化成了虚无。
想到她来这里的路上,估计就开始害喜了,便觉得一颗心在不断发紧。
「你现在有了身子……」他眼眶微微胀热,「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这是青枝第一次面对恢復清醒的沈从蓝。
他憔悴了,消瘦了,神情成熟刚毅,不再像孩童。
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澄干净,里面并未被世俗污染。
这是她唯一心动的男人,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曾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
纵然他隐瞒了恢復一事,她也做不到恨他怨他。
「我很好,你走吧。」青枝别过脸,努力逼退即将蔓延出来的泪水。
「阿姐永远不会回沈家,我和你也缘分已尽。」
「你怎能对我如何狠心……」沈从蓝口舌发苦,神情哀伤地看着她。
「如果我不来这里,我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我们有了孩子?」
青枝无声流泪不语。
许邵在旁边仰头看天,心中不由暗嘆。
此行艰难重重,想让姐妹二人回沈家,恐怕难于上青天。
「世子爷,秦姑娘家里好像来人了。」
院外忽然传来路绥的声音,沈从蓝等人齐齐扭头。
只见顾濯缨陪着秦归晚缓缓走进了院子。
不知顾濯缨低语了一句什么,秦归晚对着他温柔地笑了起来。
二人虽未牵手,却因并行,几乎衣角相连。从灯影下迎面过来,男子潇洒俊美,女子冰肌玉骨,如一对画上璧人。
后面跟着抱个匣子的路绥。
抬眼看到站在院中的沈从蓝和许邵,秦归晚和顾濯缨都愣住了。
空气忽然凝固。
几人面面相视。
路绥挑了挑眉,轻啧一声。
「这不是沈家二公子吗?」
第142章 办法
屋里多点了一盏油灯,光线还算亮堂,只是空气依旧诡谲沉重。
崔大娘为落座的几人倒上茶水,无人有心情品尝。
顾濯缨不想秦归晚被误会,首先开口解释。
「从蓝,晚晚在沈家期间,我从未对她表白过任何心意,她也没对我移情别恋。」
「我追求她,是她假死逃离京都以后的事。」
「所以,你大可不必因为刚才所见之事误会什么。」
沈从蓝闷声道:「顾大哥,我相信你的人品,也相信大嫂的。」
「我来这里,不是要指责谁。」
他缓缓讲述了秦归晚走后,沈家的情况。
言毕,道:「自从贺妙心死后,祖母被送去了别院养身子。」
「二房由姨娘掌家,她无颜继续住在府里,也害怕大房报復,索性带着其他人全部迁了出去。」
「大哥开始躺在榻上不吃不喝,每日拿着大嫂绣的喜帕发呆。」
「他说一想到大嫂丧生在火场就无法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