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你就是寡人的大妃赫连氏。」
秦归晚瞪大眼睛,骇惧地后退。
「大汗,您是九五之尊,民妇是嫁过人的妇人,又是残破之躯,配不上您的宠爱,更没资格当大妃。」
宇文延性格乖张,阴晴不定,她不敢出口不逊,只得哀求服软。
「还请大汗高抬贵手,放了民妇。」
宇文延双手负后,狂声大笑。
「赫连其格,寡人不是大楚男人,从不在乎什么清白之身。」
「寡人给你什么身份,你就感恩戴德接着。」
他收起笑,戏谑地盯着秦归晚,如审视可怜的猎物。
那个曾经满身倔强和坚定,一再拒绝他的女人,此时满眼惊悚。
「你母亲的骨殖还在寡人手里,若不想看着寡人将你母亲的骨殖拿去餵鱼,收拾好以后,在这里老老实实等着当寡人的女人!」
扔下这句话,他扬长而去。
秦归晚瘫跪在地上,眼神空洞。
宫女趁机上前为她洗漱打扮。
她一动不动,犹如悬丝傀儡,任由众人收拾。
装扮好,宫女们接连退下,门被人再次从外面锁上。
秦归晚呆怔坐在窗前,终于看清了这个华丽的樊笼。
殿内丹楹刻桷,空旷生辉。
殿外绣栏凝彩,玉阶彤庭,长廊两边花大盈尺,紫藤盘满圆柱。
宫女们双手交迭,微躬腰身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好似被定住一般。
守着她,等着樊笼主人的再次到来。
廊角旁边的一棵银杏树青翠盎然,枝叶扶疏,在烈日下散发着蓬勃生机。
光影缓移,赤日越来越强,刺的人睁不开眼,蒸腾的热气叫嚣着要烤干万物。
小小的扇形树叶终究是没抵住滔天炽烈,渐渐有些发蔫,直到红日衔山,满枝绿叶彻底蔫头耷脑。
墨穹一点点蚕食完落日最后的余晖,夜色浮出,大地开始陷入黑寂。
秦归晚的鼻子倏然一酸,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眸中滚落了出来。
命运捉弄她,让她生在东羌,受尽屈辱。
历尽千辛万苦回大楚,终于弄清了身世,逃到箕城重获自由。
从治好心疾到现在,一共才过上一个多月的清净日子,便被再次抓到东羌,关进后宫。
大楚不会为了任何人和东羌翻脸,从后宫要人,打破两国和平。
大楚子民亦无法进入东羌皇宫。
在这深宫高墙中,没人能救得了她。
宫人们陆陆续续点亮了宫灯,星星点点的烛火散布在黑夜中,若明若暗,好似驻足的萤火虫。
她阖眸斩断泪珠,伸手摩挲起手腕上系的指环。
大楚还有人爱她、寻她、等她、担心她。
她不能委身宇文延。
要活着找机会逃出这里,再次回到大楚。
宫灯摇曳,万籁无声,庭阶寂寂。
屋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人打开了门。
宇文延今日心情大爽,晚上用膳时饮了两杯葡萄酒,身上还萦绕着未散的酒气。
他带着贴身宫奴缓步进来,见她淡然地坐在窗边,未哭未闹,惊诧了一瞬,戏谑挑唇。
「赫连其格,你还算聪慧,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挥手屏退宫人,他缓步走到秦归晚身边,上下打量她。
似是很满意她今晚的宫妃装扮,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冁然。
她淡然迎着他的审视,不畏不惧不躲。
见对方盯着自己目不转睛,宇文延出声讥笑。
「怎么?终于发现,寡人胜过沈晏之千百倍?」
秦归晚淡淡道:「大汗神采英拔,非沈晏之可比。」
宇文延喜欢她这乖巧的态度,俯身想要攫取她的红唇。
刚靠近,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低眼才看到,莹白如玉的素腕上有大滴大滴的血珠不断涌下,在金砖上聚成小小的一片。
殷红、醒目、刺眼。
愤然抬眼,他看到秦归晚对着他嘲讽一笑,而后面色惨白地往后倒了下去。
「赫连其格!」
他暴怒。
第156章 求我
「晚晚,好好照顾自己。」
顾濯缨清澄炙热的眼眸里藏着丝丝笑意和温柔。
「等我安排好京都之事,就来这里陪你。」
「有青枝、从蓝和义父陪着我,你不必担心。儘管回京去忙你的事。」
秦归晚眼波流转,笑露贝齿,窝在对方怀中,发现对方心跳如急促鼓点。
她想听得更清楚,贴耳上去,一缕碎发耷拉到额前,眉梢有些痒,她在对方心口轻蹭了一下。
心跳声从鼓点变成了澎湃汹涌的巨浪,不断翻腾。
郎君的身子僵了又僵,有无端的燥热之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
「晚晚,待我回来,我想再送你一件礼物。」
她仰头看到他的耳尖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染红,惊呆一瞬后,眼波流转,轻笑出声。
「嗯。」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闻州吧。」
她催促,他依依不舍放开手,翻身上马,打马走了几步,又忽然勒马掉头回来,跳下来,狠狠拥抱住她。
「晚晚,你哪都不许去,一定要在箕城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