踟蹰片刻,最终抬脚进去要了一个房间,洗漱后,又换了套新衣裳才出来。
到了沈安菱的小院,他敲了敲门,高声道:「开门。」
里面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婆子探出头,看清来人后,欢喜地打开门邀他进去,又高声呼喊沈安菱。
沈安菱从屋内一路飞奔出来,看到院中的路绥后,捂着嘴喜极而泣。
「路大哥,真的是你。」
路绥愣了一下。
三个多月不见,沈安菱的头髮长到了齐耳。
她用浅茜色的薄纱巾将脑袋裹了起来,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白嫩嫩的脸。
许是在这里养久了,面色比他离开时好看不少。十五岁的少女好似树上的水蜜桃,娇粉又鲜灵。
只是眼睛红肿得厉害,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路大哥,快到屋里坐。」
路绥回神,跟着她进去后,走到正屋厅堂,发现桌上孤零零地摆着一碗长寿麵。
「这是……」
沈安菱倒了盏茶水捧到路绥面前后,绞手站在一旁,「我今日生辰……我在这里无亲无故,就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麵。」
想到从前在沈家过生辰的情形,她鼻子发酸。
她害怕路绥嫌弃,忍着悲伤,偷偷擦了擦眼角,怯生生道:「路大哥,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再去给你煮碗面。」
路绥望着鹌鹑一样缩着的沈安菱,心情复杂。
他没记错的话,沈安菱这个生辰应当算是及笄。
想到自己怀中还有个金镯子,他摸出来递了上去。
「这个给你,生辰礼物。」
沈安菱接过沉甸甸的金镯子,摩挲片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哭什么?」
路绥又头疼又无奈。
「若不喜欢这镯子,我下次再给你买其他的。」
沈安菱抹着眼泪呜咽道:「路大哥,我没想到,你会给我准备及笄礼。」
路绥噎住了。
他哪里知道沈安菱今日过生辰。
总不能说,镯子是顾濯缨逼着自己买的,现在只是顺手送的吧。
「姑娘家及笄,总要讲究点。」
他轻咳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
「别哭了,我让婆子去买几个酒菜,今晚陪你好好庆祝庆祝。」
言毕,他给婆子一些银子,让对方出去买东西。
沈安菱拿着那个镯子,哽咽着看了又看,如获珍宝般收到了自己的梳妆匣里。
婆子很快买了酒菜回来,吃饭时,沈安菱一直给路绥斟酒布菜。
路绥实在看不惯,让她坐下安心吃饭,连续给她夹了好几个菜,又给她倒了一盏酒。
「今日你过生辰,不必照顾我,你吃好喝好就行 。」
沈安菱垂首看着眼前的菜,感动的眼睛通红,端起酒杯就要敬路绥。
路绥见沈安菱喝了一口酒就面色发红,拿走酒盏不让她再喝了,给她说起了明日回箕城的计划。
还说沈从蓝也在箕城。
沈安菱闻言,小心翼翼问道:「路大哥,到了箕城,你能不能问问二哥,是否愿意出来见见我?」
她的父母害了大房一家,如今已经受到了惩罚。
大房和二房的争斗落下了帷幕,沈家剩下一地狼藉。
她想看看当初那个风流潇洒的二哥哥,如今恢復后如何了。
路绥想了想,「我可以帮你问问他。」
「他是否愿意,看他自己的意思,此事我也不能勉强。」
沈安菱忙不迭点头,「我明白,多谢路大哥。」
用完饭,沈安菱把自己这段时间给路绥做的两套衣裳,五双鞋子,一个荷包全部拿了出来。
路绥惊讶道:「这些都是给我的?」
沈安菱有些赧然,面红不敢抬首。
「路大哥,我不知道如何报答你,我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这些日子,每日閒着无事便做这些东西。」
「我见你的鞋子经常磨损厉害,就多做了两双。」
路绥害怕自己不收,沈安菱又要以泪洗面,便全部带上回客栈了。
走到一半,想到自己的旧荷包落在屋里了,客栈的房间钥匙还在里面,他只得再次骑马返回去。
刚到了院门外,便看着婆子急匆匆出来了。
见到他,如获救星,忙道:「路官人,你来得刚好,快去请郎中,沈小姐身上出酒疹昏了过去。」
路绥震惊,「什么?」
婆子解释说,沈安菱从小到大没喝过酒,刚才喝了一口,当时身上就不舒服。
她不想路绥担心,忍着没敢出声,等路绥走了,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出满了酒疹。
这会又痒又疼,完全受不住了。
路绥飞快打马去了医馆,很快带着一个郎中过来了。
郎中给沈安菱把脉后,开了两种药,一种是吃的,一种是擦身上的。
说问题不大,不过以后万万不能再饮酒了。
路绥去送郎中,婆子给沈安菱身上擦了药后,就去熬药了。
沈安菱醒来开始不停道歉,说她又麻烦路绥了。
路绥嘆口气,「沈安菱,今日给你倒酒是我不对,你没错。」
沈安菱小声说:「路大哥,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总是让你为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