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贺家那样的大户人家也不是好惹的,一个不慎,就会被人家直接给灭了。
钱月英可还在牢里待着呢……
贺馨儿与所有女眷站在灵柩后面,等着起灵。
她红着双眼,恋恋不舍的望着眼前的两口棺木,心头钝钝的痛。
落花与微雨再次给她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白布,小心的用白条绑在额头固定住,以免不小心碰掉了。
叶圆圆、叶飞凤等人也都各自整理着自己的白布,叶杏儿更是紧张的理了一遍又一遍,就怕有个不妥被人说道。
那些看热闹的人真是太讨厌了。
魏秋芳则暗暗的瞧向灵前的叶旭升,他越发的好看了,就是穿着粗麻孝服,也跟别人不一样,贵气十足的,象个贵公子。
提起贵公子,她立时在人群中寻找贺家杰的身影,那才是真正的贵公子呢。
不过那样的身份她们家高攀不起,而且那兄弟俩个也不是好惹的。
那等高门大户也就罢了,她还有点自知之明。
可她姥和姥爷怎么就不能帮忙,把她说给叶旭升了?
都是自己家亲戚,亲上加亲有什么不好的?
再说她若做了老叶家的长房长孙媳,对他们来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想起先前的事,魏秋芳仍然愤愤的,只不过是被叶大友威胁着才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哼,别叫她逮着机会,不然将来谁求谁还说不准呢。
就在众人或是悲痛、或是紧张、或是东张西望之际,就见十多个汉子抬着两根粗实的长木柱和一些木棍麻绳进来,分成了两伙,分别把两口棺木绑牢。
不然滑不溜秋的不好抬。
贺馨儿的泪唰一下就掉了下来。
就听前头有人喊,「这会不许掉泪,一会起灵时再哭。」
她赶忙低头把眼泪擦干净,以免把爹娘都哭糊涂了。
先前的汉子早已退了出去,另有腰间繫着白带的汉子们走了进来,有序的分列在两口棺木旁,就等着命令行事了。
灵前的供桌等物已经被清走,就连丧盆也拿走了。
凄婉哀伤的乐声早已停歇,屋子里,院子中,大门外,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却是异常的安静,俱都在等待着……
「起灵!」
「哐当!啪嚓!」
知宾猛得提气大喝一声,洪亮的暴吼似响雷炸起,震撼人心,与此同时,厚实的丧盆被摔的稀碎,巨大的响声直惊的人头皮发麻。
院门外,悲怆呼地的锁吶尖厉的响起,与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交相缠杂着,声势浩天,砰砰砰的巨大鼓点声夹杂其中,一下一下似是敲在众人的心头,直击心灵。
「一、二、三,起!」
抬棺的汉子们憋足了劲,喊着统一的号子,猛然用力将棺木抬了起来,缓缓向外挪动。
女眷们立时哭着步步紧跟。
「我的二哥呀,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哇——」
「我的二姐姐呀,你怎么忍心撇下爹娘不管了哇——」
「呜呜呜——」
……
原先还顾忌着形象的小姑娘们也受气氛感染,嚎啕大哭起来,直哭得昏天暗地,晕头转向。
贺馨儿更是哭的差点上不来气,急得微雨一个劲的在她耳边劝,「小姐,你先留着些力气,不然是支撑不到的,婢子听说这条路很远……」
第2247章 :不要留我一个人
去往西山头墓地的路的确很长。
男丁行走在灵柩前,女眷跟在灵柩后,嚎啕大哭着一路走的跌跌撞撞。
而前方,王大舅、王二舅、王三舅几次悲痛欲绝的拦在王氏棺木前,哭着不许走。
娘家人不舍送别而拦阻,这是一种风俗。
抬灵的众人停下脚步,帮忙的村民连忙摆下长条凳搁放灵柩,也正好趁着机会换人。
出殡的路上棺木是绝不能落地的。
叶家男丁上前给娘舅磕过头后,再次出发,如此走走停停的,小半个时辰后方到目的地。
女眷们已是哭到力竭,累的气喘吁吁。
而贺馨儿则多亏有落花和微雨架着,才能勉强支撑住。
「停——」
「跪——」
知宾高声指挥着哭泣的众人跪在墓穴前,行最后的跪礼,待灵柩入穴,铲土掩埋后,再哭最后一场,就要被人劝着回去了。
据说转过身后就不许再掉泪,更不许恋恋不舍的回头。
叶旭升手执孝子棒跪在最前端,他红着眼眶微微扭头看向悲痛大哭的贺馨儿,眼见她哭的喘不动气,心尖似是的针扎般的疼。
「一、二、三,放——」
两樽灵柩缓缓下放,直至完全落地,也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过程十分的顺利。
抬灵的人退下,另一拨帮忙的汉子立时向前,手拿铁揪铲土埋棺,「唰——哗啦,唰——哗啦」的扬土地声一下又一下,随即密密匝匝的响起……
清早还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不知什么时候起,乌云漫天,遮住了明亮的日头。
云天凝素,冬寒料峭,冷风呼号,哀乐低回,天地间一片悲凉。
缀满了白菊黄菊的花圈在巨大的坟穴周边围了一圈,白色的輓联与高高飘荡的招魂幡,被冷风扯着几乎要飞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与密集的扬土声相互衬托着,更显悲凉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