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贺馨儿轻轻推开叶旭升,「我该回去做功课了,你也回去吧。」
叶旭升的心似被一双无形的手在撕扯,疼的他快要窒息。
他赤红着眼睛定定的盯着她「馨儿,你一定要这样吗?」
贺馨儿轻轻嗯了一声,「唯有在这里,我的心才能静下来。」
「好。」
叶旭升满腔酸涩,艰难的说道,「你要静心,你要修行,都可以。但我会一直等着你,等你……」
「大堂哥,忘了我吧。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生一堆活泼可爱的孩子,好好过日子……」
叶旭升不想听她说这些,「我说过我的心只为你而跳,若是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了。」
贺馨儿垂眸。
原来他们都是如此倔强。
罢了,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叶旭升无法改变贺馨儿的意愿,只能尊重她的选择,但他也没有离开,而是在深山中修了一个木屋,与大白住了下来。
不过他虽然为情所困,却也没有放抛下自己的责任,不顾一家人的安危。
攻击国公府,刺杀国公夫人,哪一桩都不是小事,再加上他带走了贺馨儿,顾明德定是恨极了他,还不定要怎么报负呢。
还有那个阴险小人郝万峰。
他自然要做好防备。
是以他虽在山中避世,却没断了与外界的联繫。
还好平王与镇国公很快班师回朝了。
他便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平王殿下,也就是当年的张东强。
然后他便安心的住在山中,守护着他的小丫头。
左右有平王做靠山,他这个二品龙虎将军的头衔不要也罢。
山中不知岁月长,转眼三个春秋过去了。
贺馨儿站在庵中的银杏树下,抬头看着小扇子一般的青翠叶子默默发呆,不知不觉竟过去了这么久。
她二十岁了。
「叶居士、叶居士!你在吗?」
一道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大白蹭一下跳了起来,叶旭升也迅速起身,随手拿起外衫一边跑一边穿。
「智清小师傅,出了什么事?」
「智林师姐她……」
叶旭升急了,「馨儿她怎么了?」
「她病了。」
叶旭升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大白更是熟门熟路的直接跳过院墙进入院子。
「馨儿、馨儿!」
叶旭升疯一般闯进来,他也不管屋里有没有人,哆嗦着双手拿起贺馨儿沁凉的手放在脸上,「馨儿,馨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慧云师太见状无声的嘆了口气,示意众人离开,好让他们团聚一会。
大白进来转了一圈,看了眼床榻上双眼紧闭的女子,转头就跑了出去。
两刻钟后它嘴里叼着一枝新鲜的山参闯进慧云师太的房间,示意她给贺馨儿煎药。
慧云师太猛的红了眼眶,她爱怜的拍拍大白的头,「好大白,你真是个好孩子。可惜这山参智林她用不上了……
这几年我一直在帮她调理身子,但她坏了根基,不管吃多少药都没用了……」
大白呜咽一声跑了出去,慧云师太忍不住再次嘆气。
「馨儿、馨儿,你不要睡觉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大哥好不好?」
叶旭升哆嗦着双唇一遍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希望她再睁开眼睛看自己一次。
许是他的心愿连天上的神明都听到了,贺馨儿终于在他的祈盼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大堂哥~」
轰!
叶旭升的泪瞬间崩了。
「馨儿别怕,大哥带你去找东强,他是王爷,现在是摄政王了,他掌管着天下,他身边有许多医术高明的太医,还有神医……
他们会治好你的。
别怕。
大哥这就带你去。」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反来復去的要她别怕,自己却完全慌了,几次起身都没有成功。
大白泪眼汪汪的凑过来,轻轻去舔贺馨儿的手。
「大白~」
贺馨儿声音极轻,象是漂浮在半空中,「大白,姐姐还没看你成亲生子呢。」
叶旭升忍不住哭出声,「馨儿、馨儿,你不能抛下我。」
一滴清泪自贺馨儿眼角滑落,她淡淡的嘆息道,「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大堂哥,忘了我吧。」
这是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令叶旭升差点疯魔的一句话。
要不是大白将他摇醒,怕是他会把自己哭死。
他用力擦干泪水,然后去外面净了手回来,轻轻的将贺馨儿抱起,「馨儿,大哥带你回家。」
得知消息的张东强立即命人做了一副冰棺,又派张铁牛亲自护送他回去,自己则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完手头上的政务,然后把整个朝廷直接扔给大病初癒的皇帝,带上亲兵追了去。
路上还不忘下令让车队经过的每一座城池都准备一副冰棺。
如此大的动静,想不惊动人都难,很快顾明德便知晓了事情的原委,他二话不说扔下军务骑马而去。
不管如何,馨儿都是他的女人。
可恨摄政王降了他的爵位,削了他的兵权,还不肯罢休,这几年一直不断的打压他,逼迫他,不许他靠近馨儿一步,真真是狠辣无情。
他就想不明白了,生得那么一张脸,玉人是的比女人还好看,怎么心就这么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