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来人是市税务局局长的千金, 身不由己, 他没法不给面子。
「少担心我。」虞歌给他一个好好把握的眼神,识时务的将空间留给他们。
会场里已经开始翩翩起舞, 交响乐贯穿四周。成双成对的男女在舞池里姿态优雅的迈着舞步。彼此看似亲近,姿态却略显僵硬, 当然表情也不是很自然。
空气有些窒闷,虞歌想去甲板透透气。
也许是那片晕船药太给力,她今天状态很好。甚至在喝了酒的情况下头脑也始终保持着清醒。
「虞小姐。」门口有人叫住了她。
虞歌转头,看见来人后眉头微微蹙起。
「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一杯?」严江北笑容轻佻, 朝她举起手里的酒杯。
在澳门他也是这样客气的邀请自己喝酒, 可转头就把她拽进了泳池里。
表里不一且相当虚伪。
「没兴趣。」虞歌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严江北嗤了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没兴趣没关係,不妨碍有笔帐要算一算。」
他放下酒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查一下虞歌住哪个房间。」
……
从船舱出来,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裙摆翻飞,虞歌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甲板上并没有其他人,远远可以看到灯塔的葳蕤光芒。
虞歌迎着海风走到船头,深黑的海面泛着冷光,波涛翻涌下仿佛有什么巨物在伺机而动。
她咽了咽口水,缓缓伸出手,想隔空感受一下肉丝当年迎风飞翔的感觉。
船头转向,她跟着一动,高跟鞋踩滑导致身子撞到了围栏上。
「小心。」一隻手轻轻揽住她的腰,适当的力气将她牢牢扶稳。
虞歌抬头,盛景閒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YOU JUMP I JUMP?」
这人属猫的吗?走路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从他怀里撤出来,「你自己跳吧,我想好好活着。」
盛景閒笑着摇头,眼里的光温温柔柔,「小没良心儿。」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可明明是同样的意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我怎么就没良心了?」莫须有的罪名她可不背,「非要跟你一起死才行?」
看看,小猫又开始炸毛了。
盛景閒懒散的靠着围栏,领口的宇宙耳钉闪着微光。手肘随意搭着围栏,姿态迷人又慵懒。
「美女不应该把死不死挂在嘴边,就当你童言无忌好了。」
他语气很淡,甚至带着一些调侃。却让虞歌心里不免一悸。
说到底,盛景閒才是那个经历过生死边缘的人。头上那道长长的疤痕足以说明那场车祸的严重程度。
惨烈的画面忽然具象化,猝不及防的钻进脑海。虞歌一时觉得自己的口没遮拦犯了忌讳。
她轻咳一声,淡淡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盛景閒转身,目光落在翻涌的海面上,「其实人看起来很脆弱,但是面临危险的时候会激发想像不到的求生意识。」
那感觉就像腰上栓了一根绳子,有一隻强大的手不断的收紧手里的绳索,一点一点将你拉进深渊。你无力挣扎无法抵抗,认命的被拖拽。可每每到了洞口,总会生出一种奇怪的力量,死死抓着洞口边缘不撒手。
这种话虞歌之前只在影视作品里听到过。可此时此刻,亲耳听到盛景閒聊这些,忽然有种感慨万千的复杂情绪在心底滋生。
也许这人是在卖惨,但她的确动了恻隐之心。
游轮踽踽前行,海面盪起层层波浪。虞歌手臂撑在栏杆上,目光远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盛景閒没有立刻回答。他面色沉静,似乎是在思考。虞歌也不去催促,就这样安静的等待。
良久,他忽然转过头笔直的望向她,眼神认真且直白,「舍不得。」
「嗯?」她似懂非懂。
「大脑陷入深度昏迷,可潜意识里总感觉有放不下的,想要留恋的。」
虞歌眼眸动了动,声音嘶哑:「这可真深奥。」
盛景閒也觉得话题好像有些沉重了,换了轻鬆的语气道:「简单来说,就是脑子想走了,可身体却告诉它,『兄弟等等,我还想继续游戏人间』。」
虞歌很给面子的点点头,「明白了。」
你我皆凡人,饶是活得再洒脱,到弥留之际也难免会产生出贪慾吧。
贪恋亲情,爱情,甚至每日因为柴米油盐发生的琐碎口角。那种感染人的烟火气,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感受得到。
毕竟这人世间很美好,生命则是一场天赐的馈赠。
「懂就懂了,但我不希望你感同身受。」盛景閒抬起手,勾起她唇边一缕髮丝,「虞歌,我希望你无缘伤痛,百岁无忧。」
三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夜的轮转,此时此刻,虞歌深切的认识到,她和盛景閒,他们都变了。
在一起时虽然不算「闪恋」,但是性格使然,他们仅仅用了两个月就确定了关係。
此后热恋,上床,谈未来,一切看似水到渠成,实则在当时他们都明显忽略了一些问题,并且更偏向以自我为中心。
很明显的例子就是出国的事。盛景閒不知如何开口,所以一拖再拖。而她,十分介意自己成为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人,一怒之下不听劝阻搬离了他们共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