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隻是让那群老傢伙少说两句的权宜之计,只要大哥清楚并且喜欢姑娘的性子不就好了么?」
萧云想了想, 觉得也是。
她都不在乎家里那些所谓亲戚的看法,谢攸的性格比她更淡漠些, 肯定也是不在乎的。
谢逸担心她不好意思以他为藉口把大哥喊过来见面,便义正辞严地说:「和州的情况非常复杂,不是朝廷减税,赈灾,派人指导农桑就能解决的,若是大哥在这里,必然有更妥当,更迅速的解决方法,而不需我去接触红云教。」
「世家以守业为先,治世次之,他是我们兄弟中最能理解,最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但倘若二者并不衝突,他也并不会吝惜自己的力气。」
谢氏对朝廷的回避态度,说到底也是因为朝廷官场混乱,稍有不慎就容易搭进去全族。
对他们来说,优先保全自己是明智的选择。
萧云也没有指责的意思,因为世上本就没有圣人,拥有同理心,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搭把手就叫很好的人了。
对于把谢攸骗过来干活的做法,萧云赞同地感嘆:「三公子与我所想的一致。」
在她的心中,谢三公子已经成功超越了狗头军师上官迟,成为最能懂她的人。
然而事实是谢三公子不仅没有懂得她的内心,还觉得她在演。
谢逸心道:这姑娘当真厉害,话说得跟真的一样。京城和翰州之间隔得那么远,两人日后再想见面可不容易,他就不信她不想见自家大哥。
信交给驿馆时,花了些银子,得到对方「五天就能送到」的担保。
多半是走军事特快的路子,有些违规。
萧云也没计较。
等一切准备工作做好,张能也见完了平渠县令,带着一部分粮准备启程去柳平县。
另一部分人则带着大半粮食送去州府,暂时储存在州府的粮仓中。
而留在平渠县的粮食,由一千兵看守,这一千兵中,有一半是配着玄铁剑的,就实力来说,足以震慑整个平渠县。
张能离开没多久,平渠县令就来拜访了萧云。
县令面色局促,有些尴尬地问:「这个……我想问一下,什么时候可以给百姓发粮?」
萧云根据张能的安排,以及在离去时没有一句话提到县令的表现,就知道这老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很可能还对这批赈灾粮有什么想法。
她端着贵女的态度,很是客气地说:「我只是在此等兄长,并不清楚大人们的安排,张将军离开前没有留下话来吗?」
县令哽了下,显然是回忆起某些不愉快的经历。
「张将军说自己只负责运送和看守,粮食如何分配和发放要等小杨大人的命令。」
县令觉得这话是在骗鬼。
都兵分三路送粮了,能是没有接到命令?
萧云:「那我兄长如今在何处呢?」
县令:「小杨大人去了浦郡巡察除蝗的成效。」
「浦郡?」她重复了这个名称,幕篱之下的眼神颇为玩味。
根据谢逸的说法,浦郡是和州情况最好的郡县之一,而平渠县的蝗灾是最严重的。
杨虞不留在平渠县治蝗,跑去浦郡巡察?
「是,浦郡与我们平渠县有些距离的,小杨大人要从浦郡赶回来,需要不少时间,但是百姓们还等着米下锅,所以……能不能先发下去一部分?」
平渠县令试图端详这位杨小姐的神情,看她的心肠有几分软,奈何隔着一层纱和珠帘,看不分明。
但女人嘛,大多是天真又容易产生恻隐之心的,要不怎么说是「妇人之仁」呢?
就算一时拿不了主意,他多劝劝,再把情况说得严重些,她也该急了。
他满心期待着对方说出「那你先拉粮食去发给百姓吧」,却见她忽然坐直了身子,关心地问:「这确实是极要紧的事情,杜大人可统计了尚在县中的百姓户数,每家剩下的人口?」
「算过老人,成人和小孩的食量,知道发多少粮食能让他们先将冬月和腊月撑过去么?有没有建好发粮的棚子,做好人手安排……」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听得平渠县令头大如牛,额头渗汗。
他如何知道这些!
根本没打算认真发好么,这群活不下去就想跑的刁民让他丢了那么大的脸,愿意给他们两口粥喝就是他心善了。
平渠县令张了张嘴,想要信口胡诌,干脆将情况说得严重些,数字说大些,好多要些粮食。
但话到了嘴边,他又犹豫了。
她说的这些,不像是完全不懂的样子,甚至感觉比他还要懂,要是他说得太夸张了,被她发现自己在糊弄怎么办?
「只大概算过,还未来得及细算。」他含糊地答。
萧云:「还未来得及细算……」
怕是根本没算过吧?
和州的灾情都开始几个月了,不会就搁这儿干等吧?
就是干等了几个月,他都派人清理官道,方便他们运粮过来了,就没想过要怎么发?
血压直直地往上冲,萧云恨不得站起来一脚踹他心窝子上,要极力地忍耐才能不露馅,不让他发觉自己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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