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个灯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身体要紧。」
宋槐问:「我们在这儿放吗?」
「嗯。这儿没什么人。」他把东西递给她。
宋槐伸手接了过来,走到附近的石凳旁边,稍微俯下身,把灯座座上去。
她朝他摊开手,笑说:「打火机借用一下。」
「外套口袋里。」
宋槐把手伸进去搅了搅,摸到烟盒和车钥匙,又重新翻一遍,找到了打火机。
拨开盖子,按动,借着跳跃出来的火苗,看见打火机的黑色漆面上刻着一串烫金的英文。
Cora Zhou.
宋槐顿一下,没想太多,弯腰点燃灯芯。
长明灯的灯瓣随火光绽开。
段朝泠低头扫了眼腕錶,「过0点了。新年快乐。」
宋槐看着他,「新年快乐。」
「今年有什么新年愿望么。」
「有的。」
「说说看。」
宋槐仰头和他对视,轻声说:「段朝泠,我以后想叫你的名字。」
第15章
15/恰到好处的温存
段朝泠还记得第一次遇见宋槐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她远不如现在开朗,体型偏瘦,脸上沾了些病态,整个人陷入一种安全感极度缺失的状态。
这样的她主动塞到他手里一颗水果糖。
他其实不太相信「命定」一说,但对宋槐切实有命定的责任。
因为责任,以长辈的立场教她为人处世,陪伴她成长,尊重她的所有决定。
原打算以这样的模式一直相处下去,直到她成年,且能够真正为自己负责。
在医院那晚,她拉着他的手呓语,让他隐约产生一种认知——之前的决定似乎出现了某种偏差。
过往一众小辈中,不乏有人对他讲过类似的话,男孩女孩都有。知道这是小辈之间明争暗斗的占有欲,他也就恩威并施地适当说教两句,提醒他们把精力放在正经事上。
但对宋槐,段朝泠没法直接这样做,因不确定她的占有欲是来自亲情,还是独属于青春期的敏感。
可无论哪种念头都需要拨乱反正。
他没刻意挑明他和秦予的关係,将错就错,对她说: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一句再隐晦不过的提点。
那次过后,段朝泠有意跟她拉开一定距离,将两人之间相处的临界线拉高了些。
白天,她在院子里说的话将这条线重新拉回原点。
他对她是有于心不忍的怜悯在的,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此刻——
「段朝泠,我以后想叫你的名字。」
段朝泠垂眼看她。
她视线没有丝毫闪躲。
对视。
段朝泠出声:「一个称呼而已,随你怎么叫。这还不至于被算成一个新年愿望。」
宋槐笑看着他,「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目前唯一可以尝试改变的,只有对他的称呼。
两人没在外面逗留太久。
段朝泠把一块挡风玻璃罩在灯座上,「回去吧。让它自燃自灭。」
宋槐将披在肩上的外套还给他。
段朝泠没接,「翻一下那个口袋。」
宋槐面露疑惑,但还是照做,伸手去摸另一个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红包。
「这是给我的吗?」
「给你留了一个。」段朝泠说,「他们都有份,怎么会少了你的。」
宋槐把红包捏在手里,「可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压岁的。」
段朝泠瞥她一眼,「别跟钱过不去。」
宋槐笑出声。
年初三,宋槐没跟段朝泠回去,留在四合院待了小半个月,等过完元宵节才回到那边。
开学后,高一下学期的时间像被安了发条,每天过得飞快。
一晃到了四月底。今年劳动节紧挨周末,不用调休,学校放了五天假。
段朝泠要去苏城出差,见宋槐和许歧假期没别的安排,索性将他们一起带上了。
出发那天,早晨下了场骤雨。雨后初霁,天气很快放晴,冷热适宜。
落地苏城已经是下午。出了机场,段朝泠将他们送到酒店门口,直接坐车离开了。
临走前不忘嘱咐许歧将人照顾好。
办完入住,宋槐拖着行李箱走进房间,没急着打开箱子,兴致怏怏,将自己整个窝进沙发,无声嘆了口气。
已经隐有预感,到了这边,段朝泠大概率会忙到没空陪她。
事实也确是如此。
起初两天,她只在吃早餐时匆匆见过他一次,直到第三天,段朝泠得空,叫上她和许歧,三人前往当地的明庄古镇。
车上,宋槐问:「我们要在那边留宿吗?」
段朝泠说:「带你们玩儿两天,顺便去探望一个故人。」
宋槐瞭然。
车厢内安静下来,她不由看向身旁的段朝泠。
他靠着椅背,身体微微向后仰,正阖目假寐,眼底覆了层浅淡的乌青,几乎是肉眼能感知到的疲倦。
余光注意到坐在副驾驶座的许歧突然往后看。
宋槐吓了一跳,僵硬收回黏在段朝泠身上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用眼神问他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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