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丰盛许多,还有羊肉锅子,地中间升起火盆,屋里温暖如春。
云珠道:「府里今日可热闹了,听说前殿开晚宴,太后驾临,王爷和王妃都陪着太后,梅夫人和韩夫人也都去了。」
「我们这院子清净,更好」唐姑娘捞起火锅里的羊肉,吃一口,「不过,王府的羊肉却是比我们家里好吃,唯这点好处」
月娥笑了,「可够吃吧,管饱」
说笑着,两个宫女提着宫灯进了院子。
「秦姑娘,王爷叫奴婢们请秦姑娘过前殿,觐见太后娘娘」两个宫女恭敬蹲身行礼。
月娥微微一愣,目光闪了闪,「两位姐姐,是王爷吩咐的,还是王妃吩咐的?」
「回姑娘,是太后娘娘想见姑娘,王爷就吩咐奴婢们来请姑娘」
月娥和唐姑娘对视,月娥有点不可思议。
其中一个宫女道;「姑娘请」
月娥犹豫,「姐姐们等我一下,我进屋里换件衣裳」说吧,进去。
过一会月娥出来,换上一件暗淡衣裙,头上随意挽了个髻,插了枝素银钗,俩宫女甚是惊奇,王爷若想见那个美人,那些被召去的女子都精心打扮,没有装扮老气的,活脱脱一中年妇人。
云珠和姚妈妈要跟着,俩宫女道:「太后只宣秦姑娘一人前往,閒杂人不得跟随」
云珠不放心,央求道:「两位姐姐,我在门外等我家姑娘」
一个宫女不耐烦斥责道:「以为是你乡下,太后是尔等也能近身,慢说在门外等,你就是隔着院子往里张,抓住都当意图不轨。」
另一个宫女嘴一撇,「一点规矩都不懂」
云珠受了一顿抢白,要回嘴,月娥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衝动。
赔笑道:「两位姐姐,我的丫鬟不懂事,两位姐姐多担待,我这就跟两位姐姐走」
两个宫女提灯在前面照着,月娥跟在后面,王府幽深,白日走容易迷路,何况是晚上,月娥被这两宫女七弯八拐,就辨不清方向,月娥慢下脚步,问:「姐姐们,还有多远」
一个宫女道:「就快到了」
手一指,前面灯火辉煌之处,「看就到了」
月娥隐约听见鼓乐之声,没在疑心,跟着二人过了垂花门,有下人守着,二人朝看门下人点点头,领她进到一处园子。
月娥边走边四处瞧看,越来越觉的不对劲,这处园子修建甚是精緻,借着灯光,看花草树木,假山湖石,无不精巧。
虽是夜晚,月娥从几处地方隐约看出是新修的园子,月娥到此处便不肯往前走,厉声问:「谁让你们带我来此处?」
俩宫女犹自往前领,听她一问,顿觉惊慌,一口吹熄了宫灯,周围一下暗下来。
等月娥借着月光看清楚,二人早已不知去向。
立冬头场雪,雪光映着路面,月娥看见一条宽阔的夹道通向漆黑高大似楼阁,回身是来路,只此一条,没有二条路可走。
月娥稍作冷静,突然,隐隐绰绰耳边厢像是有人声朝这边来,她借着月光四周扫了一眼,迈步进了花丛中,蹲下身子,隐身在一簇花树后。
她紧张中却没发现前方夹道上有一人,那人脚步极轻快,走路毫无声响,暗夜里眸深雪亮,眼神犀利,有习武之人的敏捷,那男子先发现月娥,躲在一旁,看着她藏身树后。
这时,月娥来时经过的夹道上涌来一群人,先头是宫女太监两列提着宫灯,后头是简王跟王妃搀扶着陈太后,身后跟着阖府有头脸之人,主子奴才侍女,声势浩大。
许妃搀扶太后手臂,边走边介绍,「母后,这可是您儿子亲自设计的园子,亲自监工,母后看那里……」
许妃手指一块湖石「那是天山运来的,路上就走了二月」
陈太后中气十足声,「太靡费了,为我个老婆子看上一眼,花费这些银两,以后可不能这么奢侈」太后话似责备,听出话音里高兴。
「只要能博母后一笑,就是要儿子把王府的家当花空了,儿子也甘愿。」简王带笑撒娇的声
一行快走到月娥藏身地方,月娥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许妃突然道:「母后,何不在此处转转,这地方可是整个园子的精髓,一草一木都价值不菲。」
顿时,队伍停下,数十盏宫灯照得周围亮如白昼,月娥心快提到嗓子眼,人多眼杂,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她藏身之处,这园子里都是矮小树木,没有高大可藏人。
许妃眼睛四处扫过,看见月娥藏身的花树,这一带就这一株长得茂盛,看似能藏住人,遂朝身旁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刚想过去。
就听前面一声高亢清越声,「臣许章拜见太后娘娘」
众人朝说话之人望去,简王笑道:「我说国舅饮酒中途退席,原来在此」
陈太后异常亲近地道:「许国舅快请起来,国舅乃皇亲国戚,一家人,不用这些虚礼」
简王道:「国舅随太后一同登楼看看?」
许章道:「臣饮酒过量,特意出来走走,醒醒酒,屋子里气闷,臣就不扰太后雅兴」
陈太后笑道;「叫人跟着国舅,看喝多了找不见道」
「臣谢太后抬爱,臣没事,一个人走走,清净」许章弓身道。
「既然许国舅要一个人走走,哀家就不讨人厌了,我们登楼去看看,今晚的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