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喝什么?」
黎见星要来菜单,装作翻来覆去看不懂的样子,接着硬着头皮道:「你们这最贵的都给我上一遍!」
陆景淮从小跟爷爷相依为命,是高三那年才被陆家认了回去,在此之前他生活艰难,一直勤俭节约,最讨厌铺张浪费,所以她先营造个奢侈拜金的人设。
果不其然,陆景淮眉头微蹙。
她趁热打铁,抛出自己准备的一连串问题:「你喜欢孩子吗?」
「挺喜欢的。」
上钩了!
头盔下的黎见星挑起唇角:「巧了,我不喜欢,我是丁克,结婚以后不打算生孩子的。对了,我还不喜欢打扫卫生,房子越乱我越有灵感。」
她说的煞有其事,陆景淮似乎明白了什么,从容不迫道:「卫生交给我,可以在家里专门腾出一间房子给你创作。」
「对,男人嘛,贤良淑德一些才更讨人喜欢。」黎见星道,「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陆景淮双腿交迭,手臂搁在桌上,把玩着那支针垫花,嗓音低沉:「这个很重要吗?」
黎见星以为他是回答不上来了,当即打了个响指,说得眉飞色舞:「当然!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们……」
「我没谈过。」陆景淮打断她的夸夸其谈,然后盯着她又认真重复了一遍。
黎见星心跳加速,差点以为他认出自己了。
还好此时服务员来为他们斟上红酒,点的菜也陆续上齐,她轻咳一声,借着吃菜转移注意力。
陆景淮慢条斯理地半捲袖边,露出修长白皙的腕骨,边吃东西边饶有趣味地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我晚上还喜欢跟朋友出去吃宵夜烫头髮,不到凌晨五点坚决不回家。」
他总不能这个也不在乎吧?
「哦。」陆景淮道,「注意安全。」
他还真不在乎!
黎见星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所有的攻击都对他无效,看来只能使出绝招了!
是你逼我的!
她翘起二郎腿,动作轻佻地脱下皮草外套,露出光滑如玉的肩头,然后刻意摆了个妖娆的姿势,同时脚也在桌底下不安分地轻蹭陆景淮的小腿。
朱唇微启,就连声音都像是裹着蜜糖:「其实吧,我也挺喜欢你的……」
身为一名合格的全民偶像,黎见星可谓是将身材管理做到了极致。被紧身衣包裹的曲线一览无遗,令人口干舌燥。
可惜她忘了自己现在还戴着个笨重的头盔,配上她的动作,显得格外……滑稽。
据她了解,陆景淮并不喜欢主动追他的人,因为她曾亲眼目睹一个女生暗恋陆景淮已久的女生鼓起勇气主动向他告白,却惨遭拒绝。理由是他没钱。
黎见星觉得她们都是被他的表面给欺骗了,虽然他看起来淡漠内敛,总是被同性恶意排斥挤兑,实际上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骨子里就是个坏种。
可惜直至今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他恶劣的真面目。
黎见星偷偷观察着陆景淮的表情,对方虽然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水杯的五指却缓缓攥紧。
小样,这还激不怒你?
正当她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时,陆景淮终于忍不住了:「你一直踢我的凳子腿干嘛?」
黎见星:「?」
原来她刚刚用尽浑身解数撩拨的不是陆景淮,而是一块木头!
她火速收回腿,恨不得在脚下扣出一室三厅。
为了掩饰尴尬,她抓起桌上的高脚杯,陆景淮端详着,以为她要摘下头盔时,她找服务员要了根吸管,扒拉下口罩,微微掀起头盔吸着喝。
陆景淮:「……」
黎见星若无其事地望向窗外,对面高楼上,她的巨幅海报正在被工人操纵着机器无情撕毁,彰显着属于她的一个时代正在落幕。
而她只能控制着自己不去往那边看。
黎见星抿起唇,周身萦绕着失落的气息。
陆景淮用温水润了润嗓子,状似不经意提起:「你刚刚说你也挺喜欢我的,你喜欢我什么?」
黎见星:「??」
她猝不及防,差点没被水呛个半死,陆景淮给她递了张纸擦水,像个没事人一样又重复了一遍。
黎见星:「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样子。」
头盔里格外闷热,随着时间推移,她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小汗珠,连头髮都被打湿,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侧,她呼吸急促,只能不停用纸擦汗。
陆景淮似乎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善解人意道:「你很热吗?热的话要不就把头盔摘下来吧。」
「不热。」黎见星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两人之间有很长的沉默。
头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不行,她得想办法溜了。
注意到他高脚杯里的红酒纹丝未动,黎见星心生一计:「你不喜欢喝酒吗?」
陆景淮怔愣片刻,道:「我不能喝酒。」
一听就知道骗人的。
不过黎见星不在乎,她抓住时机:「那可真是太不巧了,我超级喜欢喝酒,一天不喝我都难受得慌,我觉得我上辈子就是个酒缸。」
颇为惋惜地嘆了口气:「看来我们不太合适,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