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你拿什么赔?你这些年挣的钱全都赔给那些代言商了,你哪还有什么钱?」
黎见星不信,让橙子把车开到市中心最繁华的购物广场,从后备箱拿出墨镜口罩和鸭舌帽戴上,轻车熟路地来到自己常来的奢侈品店,导购一见是老熟人莅临,立刻让人把门关好,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热忱地让模特换上店里的新品走秀供她挑选。
黎见星大手一挥直接全要了,结果连刷了好几张卡,全都显示余额不足。柜员窃窃私语。
「这是黎见星吧?还有心思出来逛街?」
「听说她以前校园暴力别人,还在慈善晚宴上花式舔她们新总裁,爆出这么大的丑闻,连个道歉都没有,估计要被封杀了吧。」
「你说的那个视频我也看过!笑死我了,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
异样的目光令黎见星水深火热,她哪受过这种委屈,逞能的后果就是把自己身上的所有钱全都花光了,才终于步履蹒跚地走出奢侈品店。
商城里熙来攘往热闹非凡,她却只感受到了寒冷。
现在她的兜比脸都干净。
「你说得对,我是真没钱吶。」
宋天材无奈地嘆了口气,替她提了提外套:「人家都说可能是他们的机子坏了,有台阶你还不赶紧下,何必呢?」
「那怎么行?我不要面子的吗?」黎见星心高气傲地挺直后背,步伐矫健,两人只能勉力跟在她身后。
橙子瞧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提高了声音:「黎姐,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回家。」
……
她没忘记还要帮阮清浅相亲,刚好昨天买的衣服派上了用场,脏辫、黑丝渔网袜、超短裙和皮草外套,怎么庸俗浮夸怎么来。
再配上「孩子随母姓」、「卫生他全做」、「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等直接将大男子主义仇恨值拉满的言论,一套魔法加物理攻击下来,她就不信还有男人扛得住。
阮清浅锐评:「6。」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男人都得被吓跑。
原本她还想嚼口香糖,但想到自己还戴着口罩,对方也看不到,于是作罢。
收拾妥帖后,黎见星自信满满地走进相亲的餐厅。清浅告诉她今天的相亲对象拿了束针垫花,让她千万别认错。
以为谁都跟她一样脸盲啊?
她一眼注意到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个男人,左手边放着一束针垫花。
那人背影挺拔宛如松竹般,黎见星勾唇一笑,移步上前,将包一扔,毫无教养地坐下来:「嗨,我自我介绍一……我的妈呀!」
对方一抬头,把她吓得一蹦三尺高,仿佛椅子着火了似的。
「有什么事吗?」陆景淮问。
黎见星低头就火速跑了。
对面的高楼上仍然贴着她的巨幅海报,她在路边给阮清浅打电话,那边刚接通,她就劈头盖脸一顿骂:「阮清浅,你把我害惨了!」
阮清浅语气激动:「星星,我好像看见明烛天南了,这好像确实是他住的地方!」
「你知道你那个相亲对象是谁吗?是陆景淮!」
阮清浅显然比她更震惊:「什么?!」
正说着呢,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黎见星挂断阮清浅接通,没好气地说了个「餵」。
「是我,陆景淮。」
黎见星心臟骤停,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做贼心虚地回头扫了眼店里的陆景淮。
还好,还在原位。
她找了个更隐蔽的角落,阴阳怪气道:「什么事还劳烦我们陆总亲自给我这个「校暴别人」的女明星打电话?」
「你现在有空吗?关于解决的办法,我们可以再聊聊。」
一辆摩托震耳轰鸣地疾驰而来,黎见星急忙后撤躲开,却还是被他溅到鞋子上泥点,她低骂一声,不远处一个小孩的氢气球飘向蔚蓝的天空,洒水车播着生日歌由远及近。
陆景淮敏锐听到那边的动静:「你在外面?」
黎见星道:「你不知道我很忙吗?想找我得提前一周预约排队。」
「那你下周有空吗?」
黎见星就是故意针对他,没想到对方从善如流。她磨了磨牙:「没什么好聊的,我很忙,就这样,挂了。」
阮清浅又给她拨过来:「星星,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对方是陆景淮,他也没给我发照片,但你现在绝对不能跑,事已至此,你肯定舍不得我死吧?」
黎见星冷笑:「舍得,我可太舍得了。」
阮清浅没办法,只能拿出杀手锏:「我听说最近方导有部新电影正在招募演员,我爸跟他熟,我可以让他帮你引荐。」
「陆景淮可是我的死对头……」黎见星拖着长长的尾音。
「再买一个月的早餐。」
「成交!」她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望向先前停下的摩托车,留下几百块钱便拿起对方的黑色头盔带上,然后英勇就义般回到餐厅。
她这般古怪的样子引得其他人侧目,陆景淮却毫无波澜,撑着脑袋,曲起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腿上轻扣,看起来气度不凡。
他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果汁。
她看准时机,觉得是时候展现一下身为专业演员的素养了。
「你来这种餐厅,居然喝果汁,有没有品味啊?」
陆景淮掀起眼皮,一双凤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