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细语道:「小时候不懂事,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安静如鸡。
身边的朋友像第一次认识温瓷。
温絮点了点头:「是啊,我过得很好。不仅考到了A市,还在这座城市安家了。」
妹妹经历了人生低谷,灵魂暗夜。
在无数个掩面痛哭的深夜,也曾抑郁绝望,跳河轻生,最后还是选择拥抱这个世界,靠自己走出了绝境。
她最该感谢的人是她自己。
妹妹经历的一切,姐姐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温室里长大的千金小姐,连骯脏的旱厕都没见过,如果互相体验对方的生活,温瓷应该连一天都忍受不了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想抹掉她年幼的恶毒。
抹得掉她带给妹妹的伤害吗?
妹妹要亲手打碎原生家庭塑造的自己,一点一点,刀削斧凿地雕刻崭新的她。
「时间到了。」温絮移开眼,不再看温瓷。
走到一位金髮碧眼的外国人小提琴手面前,她友好地笑了笑:「能借我用一下你的琴吗?」
「当然,漂亮的小姐。」
温絮接过小提琴,架在左肩,略一停顿,悠扬的琴音流淌而出。
宴会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她。温絮眼睫半垂,旁若无人地为妹妹拉了一曲《生日快乐》。
随后,她唇角勾起,又拉奏了一首舒缓温柔的《送别》。
仿佛回到了去年生日那一天。
空旷的地下车库,她靠着新买的宝马,悠閒地为妹妹拉小提琴。
感恩,妹妹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从今往后,她要勇敢地往前走。
就像掠过海平线的风,自在洒脱,肆意随性。
「温絮,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温絮。」妹妹热泪盈眶,「谢谢你。」
我也爱你。
……
一股强烈的不安缚住了谢潮的心臟。
他的眼皮痉挛了一下,在人群中寻找那抹醒目的红影。
这都半小时了,某人上个洗手间需要这么久?
与此同时,被上前客套的人群包围的司宴西也有点不耐烦。
他藉口打电话,拨了一个号,抓着手机离开了宴会厅。
机械女音提醒对方已关机。
司宴西皱了皱眉,看向女洗手间门口。
另一边,倚靠着长桌的夏池厌垂着脑袋,看着没有回应的微信聊天框,嘴唇抿成平直的线。
夏池厌:姐姐,不舒服吗?
夏池厌:再不出来,我要去女厕所逮你了。
又等了十分钟,三个男人心照不宣地晃到卫生间外面的走廊上。
季婳补了妆,用湿巾擦了擦手,走出女洗手间,冷不丁撞见门外的三位「门神」,眉心猛一跳。
「你们……」
她的目光在三个大帅哥脸上扫过,扭头瞅着关係不算生疏的谢潮。
谢潮插着兜,伸出一隻手,低头看了看表,对季婳说:「帮个忙,去看看温絮怎么回事,她怎么还不出来?」
季婳愣了下:「温絮不在里面啊。」
夏池厌礼貌地问:「你知道她去哪了吗?」季婳扭头望着不远处的电梯:「我看见她进电梯了,连外套都没拿,这么冷的天,就穿一条裙子,嘶……」
她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寒噤。
谢潮、司宴西、夏池厌同时愣了愣。
「哦,我想起来了,我问她上哪去,她指了指上面。」季婳竖起一根食指,往上戳了戳。
「楼顶?」夏池厌脱口而出。
那是未经大脑逻辑思考,直觉的判断。
温絮之前有过跳河自杀的行为。
联想到温絮的亲生父母对她的态度,以及她患有抑郁症、在学校买啤酒上楼顶的「前科」,谢潮面色凝重,大步流星走向电梯,狂摁上升键。
……
顶楼的寒风打着旋,鼓盪起女孩红色的裙摆。
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倒在地上,温絮光脚站在栏杆处,裙摆飘扬,髮丝在风中起舞。
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悽美。
温絮冻得脸色发白,牙齿打架,抱着胳膊瑟瑟发抖,呵出淡淡的雾气,冻得想直接摆烂。
「我为什么不准备一件羽绒服?」她开始怀疑人生。
撒旦:【来了。】
顶楼入口的门被推开,温絮抱着胳膊下意识扭头。
谢潮、司宴西、夏池厌三个男配诧异地望着她。
温絮瞪着眼睛:「……」
那一刻,谢潮浑身的血液朝手脚奔涌。
夏池厌脸色煞白,血色褪尽。
司宴西不知所措地怔愣住。
三人想都没想,立刻朝她衝过去。
温絮想起任务要求,伸手制止:「别过来!」
第47章
谢潮顿住身形, 脚尖仍然朝她慢慢移动,边靠近她边说:「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
夏池厌看到她瑟缩的肩膀, 迅速脱下外套:「姐姐,上面风大, 别感冒了。」
他把外套递过去, 目光温软, 小心翼翼:「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司宴西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