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下一瞬将她紧握。
周念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道,是他拉着她在往前,她顺势跟着他在跑起来。
两人奔跑的步伐在雨地里激起水花。
一脚一朵水花。
水珠乱渐,渐得高的甚至能飞至周念眼前。
漫天雨幕里,周念情不自禁地想到,上次这样淋雨还是在四年前的云宜火车站,今晚的雨和那晚的一样大,她的心情却和那晚截然不同,眼前光景也截然不同。
现在在周念眼里的,是鹤遂带着她狂奔的身影,他时不时转过头看她,还对她笑得耀眼,四年前的念想仿佛在这一刻得到圆满。
他正带着她逃亡。
无人雨夜里,他脱去闪闪发光的影帝身份,不做万千少女的人间理想,只做她一个人的鹤遂。
跑着跑着,周念看见前面有一家还亮着灯的小商铺,便说:「鹤遂,我们去那里躲一下雨再走吧。」
「好。」
商铺刚好搭着个遮雨棚,棚下立着个灯箱,写着香烟槟榔零食的字样。
年近五十的男老闆坐在收银台里,正一边抽着烟一边用手机下五子棋。
听见一串飞奔而来的脚步声,老闆顺势抬头,看见一个金髮白皮的男人拉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跑过来。
两人都被淋得很惨,估计连内衣裤都是湿的,但两人的脸上却洋溢着蓬勃的幸福,两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老闆闪了一下神,才认出男人来:「哟,真回来啦,这不是鹤家小子么。」
周念疑惑地看向鹤遂:「你跟这老闆认识?」
鹤遂轻轻嗯一声:「以前经常到这儿买烟。」
那会儿瞧不起他的人太多,走到哪儿都会被骂,鹤遂还记得他一靠近有些商铺,原本只是想买东西,那些老闆却从他吐口水,让他赶紧滚。
只有这家商铺的老闆,对他不算热络,但好歹不骂他也不当面翻他白眼。
后来买东西的次数一多,他还会陪老闆在手机上下两盘五子棋,不过老闆从没赢过,渐渐也不爱和他下。
「又下棋呢?」鹤遂主动问了句。
「我觉得我棋艺大有长进。」老闆搓搓手看向鹤遂,「要不整几把?」
鹤遂下意识看向周念,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周念点点头:「你下,正好可以等雨小一点。」
「成。」
老闆立马把手机推过来,鹤遂却不着急,慢悠悠地说:「老闆,这棋可不是免费下的,我们赌点什么?」
老闆也是个爽快人:「你想赌什么?」
鹤遂单手撑在收银台上,沾着水光的指甲粉润,「你先说你要什么?」
老闆想了下,说:「你现在是大明星了,那我要和你合照,你还得给我签名。」
「可以。」
「那你要什么?」老闆问。
原在和老闆说着话的鹤遂,突然偏过头,低声问站在他身后的周念:「想不想吃糖?」
周念抿抿唇,说:「想。」
鹤遂:「吃哪种?」
周念往货架上瞟两眼,看见那里有一包白兔奶糖:「我要那个。」
老闆回头看了一眼,笑说:「小姑娘还挺会挑,那个糖已经全面停产啦,货都进不到,我准备留着给我孙子的。」
一听那糖全面停产且只有一包,鹤遂来了劲儿,抬手一指:「老闆,要是我赢,你就请我女朋友吃那包奶糖。」
周念:「?」
……
他说什么?
女朋友。
就那么自然无比地对别人说她是他女朋友?
周念脸上一燥,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很小声地嘀咕:「……谁是你女朋友了。」
「嗯?」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听见她的话后,直接低头把一侧脸送到她耳边,仿佛没听清般:「你说什么?」
注意到老闆正在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两人,周念难为情地说:「没什么。」
「不是我女朋友?」
男人倏地转头,黑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眉梢轻轻一挑,「那你怎么还让我亲?」
老闆:?
周念:?
他是疯了吗啊啊啊啊啊!
周念的内心发出尖锐爆鸣,表面却是强撑着平静,她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鹤遂看了她两秒,对老闆说:「等我一会儿。」
说着就把周念拉到一边。
老闆在那头探头探脑地看,好奇到不行,但雨声太大,稍隔远点就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棚下,旁边是连面的雨幕。
鹤遂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灯箱那点微弱的光完全照不进他的眼里。
「周念。」他正儿八经地叫她,「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好好表白,所以你不承认是我的女朋友。」
「……」
「啊?」周念有点懵。
鹤遂突然拉住她的一隻手,长指收拢紧握,头垂着,声音也跟着低下去:「念念,你是我生命里最特殊的存在。」
在遇见周念以前,唯一对他好的人只有宋敏桃,他就像个不被外界接受的怪物,走到哪里都会被唾弃,他仿佛生来就适合在阴沟里腐烂。
可是有一天,周念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她对他笑,笑起来有两个特别甜的小梨涡。
她还给他一颗又大又圆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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