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眸低垂,鸦睫微颤,不敢抬头看。
从前躲着避着谢蕴,是因为怯。
阿妩见过他不近人情的冷冰冰的面孔,于是生怕那份冰冷也冻到自己。
这一次,却是因为愧。
是她不慎中了药带来无妄之灾。他不仅半点不责怪,甚至会在她遭遇冷言冷语之时,挺身出言维护。
他为她压住流言,反让自己惹了一身脏水。
「世子,今日是我对…….」
「今日之事,是谢某对不住姑娘。」男子清冷如玉的声音响起,恰巧遮盖了她的话。
阿妩抬头,愕然不已。
谢蕴无视了她的讶异,沉声道:「今日是谢某孟浪之举,损了姑娘名声。」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阿妩:「这个,算谢某欠的姑娘一件人情。他日若有所驱使,莫敢不从。」
阿妩看着那温润的玉佩,久久未伸出手。
「唐姑娘。」
谢蕴唤她的名字,似是嘆息,似是催促。
那声音令阿妩一凛。她想起了虎狼环伺的国公府,咬了咬唇:「多谢世子的好意。」
「嗯,谢某告辞。」他步履匆匆,背影竟有几分狼狈之意。
阿妩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回程的一路上,她皆在痛斥自己。
阿妩啊阿妩,你能平安逃过一劫,已然占了大便宜!怎么还有脸,向助你逃脱苦海的世子讨人情呢?
羊脂玉通透细腻,让人爱不释手。
相比于自己的无耻,谢世子便似他的佩玉——君子怀璧、如琢如磨。却为了她,完美无瑕的名声上,不意裂开一条小小的缝。
饶是如此,他仍是愿意给她一个许诺。
想来,那时他眼中的沉郁,便是听见议论而心生不虞罢。也不知,他会不会有一刻后悔帮忙?
阿妩浑然不知,她的猜测与谢蕴所思,可谓是南辕北辙。
马车上,谢蕴回忆䧇璍起女子接过玉佩时,诚惶诚恐的模样,忍不住自嘲一笑。
无人知晓,他的沉郁不是因为旁人,是因为自己。
「你亏欠她的,又何止是名声?」
带着薄茧的指尖抚过薄唇。那处依稀残留着,与雪腻肌肤相贴之时,令人颤栗的触感。
在水中,残留的药性不足以让他彻底失控。
他却于无人处,贴上她颈间裸露的雪肤后,没有立刻鬆开,放纵自己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世子:那晚的酒不足以让我动情.jpg
第8章
事业线开启。
「唐姑娘,咱们到了。」车夫唤回了阿妩的思绪。掀开车帘,英国公府的牌匾映入眼帘。
出行归家,按例要拜见主母。
阿妩琢磨着,今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作为当事者纵使不去也会被请。倒不如先走一趟正院,再回去休息。
谁能想到,竟吃了个闭门羹。
正院的游廊下,郑夫人的大丫鬟仿佛早早侯着,一见人来便支起客气的笑。
「唐姑娘,今日发生之事,夫人已然听说了。方才便吩咐免了请安,让您先回自己院中好生休憩。」
话虽和蔼,却没有转圜的余地。
阿妩一怔,朝正院遥遥一望。
明烛灯火透过窗牗,映在秋水般的眸中。
她轻柔又甜润的声音响起,听得人心底一软:「阿妩多谢夫人的好意。」
说实话,不用虚以为蛇,倒省心了不少。
撷芳宴实在太惊险。阿妩轻轻拍了拍胸口,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活了十几年,没有哪一日的刺激比得上今天。一路上,她都期盼着快些回府,然后缩进被窝中好生困一觉。
少女提着裙摆,脚步轻快离开了正院。
里间的郑月秋听着远离的脚步声,不动声色放下了心。
若唐妩说出她中药的事来,以姑母的敏锐,定会发现不对劲的。
「她走了,这下子你放心了?」郑氏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姑母!」
被戳穿了心思,郑月秋不可置信看向郑夫人。
「那丫头落水之事,是你做的罢。」郑夫人摇头嘆气:「一进门就央着拦下她,生怕你姑母我瞧不出猫腻?」
郑月秋拧着帕子:「我就是看她那个妖妖娆娆的勾人样子不顺眼!」
对着姑母,认下来也无妨。
再说,推人落水,总比给人下药好听些。
「你啊你——」郑夫人拧起眉训斥道:「成日里正事不做,只盯她一个人搞东搞西!出发之前,我嘱咐你什么你都忘了?」
「姑母,我没忘。你说的别家公子我都看了,可他们都没表兄好。」
「那谢世子呢?他也不如你表兄?」
郑月秋被噎了一下,露出不服气的神情:「在我心里,表兄就是最好的。」
郑夫人见状,愈发恨铁不成钢:「那可是淮安王世子啊,莫说你表哥,是你姑父都要捧着敬着的人物!」
「但凡今日世子下水救的是你,流言一传出去,咱们再好生运作一番,你就等着王府上门提亲罢!」
郑月秋一惊:「那唐妩呢?」
「她?」郑夫人道:「她与你表兄有婚约,自然与世子无缘了。」
这还是姑母第一次明着表达对两人婚事的态度。郑月秋「腾」地一下站起来:「不行!该嫁给表兄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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