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嬷嬷只告诉过我两年前曾有人背主,告诫我对主子万分忠心,不可多生妄念。」
「那你可知,她们究竟是如何背主的?」洛书不悄声附在春袖耳畔:「她们用了下三滥的药,想爬床当世子的通房。」
「啊。」春袖骇然掩住了口:「那后来呢?」
「自然是被发卖了。喏,你的莲心姐姐当时可是眼睁睁目睹了这几人的下场的,真不知为何还要做蠢事。」
洛书感慨地嘆了口气:「世子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生出些心思也是常事,京城中多少女子见了他一两面就惦记着呢。」
又看向春袖:「但万万不可生出歪心思,做下骯脏龌龊的事来,不然到时候连我也帮不了你。」
春袖忙不迭地点头:「我不会的。」
「不过,世子对下人们极好,你本本分分勤谨着服侍,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你洛书哥我,看似奴仆一个,其实世子早几年前就把身契还给我了,还给我买了田置了宅子。」
「还有你红芍姐姐,弟弟的腿摔断了,也是世子派人请医问药才治好的。你有什么难处,只肖去求他就是,实在不必多此一举去攀高枝。」
「直接去求世子么?」春袖眸中有流光闪过。
二人议论的时候,谢蕴已然起身去了小花厅。
他一身宝蓝松鹤纹杭绸锦衣,腰间缀一条鸦青玉带。头戴玉簪,乌髮高束,光风霁月的姿貌恍若仙人,一剎间照亮了小花厅。
半分看不出,夜半隐忍失态的模样。
小花厅中,淮安王与长公主听见脚步声,双双把目光投诸他身上。
「父亲、母亲。」
淮安王自受了伤后就有些孤僻。身为一府之主,王府的下人不见他的时候多,见他的时候少。
可今日,他难得同妻子一齐出现,一见谢蕴就忙不迭问:「蕴儿,昨日皇上召你进宫,究竟所为何事?」
长公主也担忧不已:「是啊,他可有为难你?」
夫妇眼底有相似的青黑,正是一夜忧心之故。昨日听说,皇上因西北军报召儿子进宫,他们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西北。
两个词迭在一起,无端给人不好的联想。
双亲的担忧,谢蕴自然留意到了。他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愧疚道:「让父母为儿子担忧,是儿子不孝。」
「快起来!」淮安王是个急性子:「快告诉你老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谢蕴道:「北戎最近又来骚扰边陲,被西北军打回去了。」
「然后呢?」长公主问。
边关余祸常年不断,皇上不可能因为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把人喊进宫。他定然必有后手。
「然后,皇上欲派钦差去西北劳军,令诸大臣上折推举人选。」
谢蕴沉声道:「他看中的人选,应当是儿子。」
皇上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混帐!」淮安王闻言,气得一拍桌子:「一肚子坏水的夯货,想离间西北军,也没问老子同意没同意。」
长公主面色也沉了下来:「他的算盘倒是打得响。」
中枢与西北军关係微妙,是朝野上下公开的秘密。这时候,让淮安王的后代代天子劳军,会让边关将士怎么想?
他们敬爱的老王爷投靠了皇上,背叛了他们?
「这是要离间咱们和西北军啊,儿子你可不能去。」
岂料,谢蕴一顿,说出了深思熟虑一晚上的决定:「儿子想去。」
「儿子想去西北劳军,请父亲母亲成全!」
「你……胡闹!你读的是圣贤书,从未上过战场,怎么能去边关?那群老东西怎会服你?」
谢蕴道:「儿子的武艺,父王心中应当有数。」
淮安王气结。
这小子,十一二岁就能和老兵打得有来有回。兵部尚书求着他考武状元,武艺定然差不到哪儿去的,可是这,这……
「那皇上有意离间王府和西北军,你又待如何?」长公主问道。
「儿子相信边关的叔伯皆是眼明心亮之人,不会受小人的蛊惑。」
谢蕴漆眸闪烁着坚定之色,如盘石般不可动摇:「难道父母阔别多年,不想儿子去看一眼,西北军如今如何了么?」
这一反问,倒让夫妇二人没了言语。
他们对视一眼,长嘆一声——
想,如何能不想。淮安王自衍朝初建便驻守边关。而长公主封号中的「镇国」二字,亦是嘉许她拱卫边陲的贡献。
「罢了。你要去就去罢。」长公主嘆道:「原以为我儿会是文官中第一流人物,谁想到还要回西北。」
她睨了淮安王一眼:「这就是你们老谢家的命!」
拜别了父母,谢蕴如释重负,愧疚之却感渐渐漫上心头。
去西北,还有一个原因。
他瞒过了父母,也瞒过了其余所有人。
他对不该动心的人动了心。
而西北的风霜经年,或许能压下那些芜杂的念头。
回到院中,谢蕴正要推门而入,有一女子在他面前直直跪下。
正是春袖。
她面上既焦急又有几分期许:「奴婢有事,有事要求世子殿下。」
「站起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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