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春袖喃喃道:「奴婢知晓此事会让世子为难,唯有行此大礼才能稍减心中愧疚,请世子允许奴婢跪着。」
谢蕴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罢了,你说吧。」
「奴婢……」春袖想起洛书嘱咐的话,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方才听说世子要去西北劳军,请世子带上奴婢一起,奴婢的族亲全部在西北,奴婢想见他们一面。」
谢蕴望着春袖,眸中明灭不定。
「你究竟是什么人?」
亲族们在西北,自己被卖作了奴婢。除了亲人把她卖掉以外,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
她是某个官员的后代。
而那个官员恰巧犯了大错,家中男子被判流放戍边,女子沦落为奴籍被发卖。
春袖浑身一抖:「奴婢乃是……前江南御史叶大人之女。」
她顿了顿:「宫中的皇贵妃是我的嫡母。」
「父亲是冤枉的,他从未贪污过一两银子!」春袖忽然变得激动:「奴婢不求世子主持公道,只求世子去西北时捎上奴婢,让奴婢与叔伯兄长们见上一面。」
说完,她连着磕了几个头,额角眼见着红了。
谢蕴沉吟了半晌,忽然问道:「你方才说,你父亲是冤枉的。」
「是!」
「当年的陈太师也是为了你父抗辩,而被贬为平民。」
「……是!」
「你起来。自己收拾行囊去吧。」
「多谢世子。」春袖欣喜到极点,险些哭了出来。岂料更大的惊喜还藏在后面。
「当年叶大人的旧案,我会派人去查。若你所说为真,或迟或早,会还叶大人和陈太师一个清白。」
作者有话说:
你们说世子突然cue到还陈太师清白,是为了谁呢?
世子你真的我哭死。
第17章
「莫要再招我了……」
又过了三日,禁中传来一道旨意:封淮安王世子谢蕴为西北巡按御史,赐尚方宝剑,代天子巡狩边陲、抚军按民。
传旨的内侍捧着一卷明黄绢绸:「赐尚方宝剑的殊荣,圣上践祚以来不过两次,奴才这厢先恭喜世子殿下了。」
「多谢。」谢蕴道。
见人并未热络奉承于他,内侍的心中有些不快,声音顿时冷了几分:「奴才就不多废话了,那世子殿下,快快接旨罢。」
往常这句话一出,寻常的官员早就携全家匍匐在他脚下,磕头跪地,高呼「吾皇万岁」。
岂料,淮安王府门前,除了仆婢们跪了下来,为首的一动不动。
不仅是淮安王、镇国长公主半点没有动作,就连这一回沐浴皇恩的主角——谢世子亦是如此。
内侍忽然想到,先帝爷在世时,曾许了淮安王府夫妻「御前免跪」的恩荣,连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也一併免了。
如此以来,接迎圣旨,自然是不须跪拜了。
内侍面色古怪,把圣旨和宝剑交到谢蕴手中,不阴不阳道:「世子殿下,这圣旨贵重,您可千万接好了。」
待他离开不久,淮安王便啐了一口:「呸,谁稀罕他的尚方宝剑!」
明眼人都知道,皇上愈表现出对谢蕴的看重,就愈有可能招致西北军的敌意。偏偏谢蕴甚至无法拒绝他的「恩荣」。
「好了,说话小心点。」长公主拉了拉淮安王的袖口:「或从口出,别瞎嚷嚷给蕴儿招祸。」
淮安王悻悻住了口,瞥了一眼尚方宝剑那镶满宝石的剑鞘,还是没忍住嘟囔了一声:「不中用的花架子。」
长公主没管他,看向了谢蕴:「蕴儿,圣旨上让你儘快出发,你待如何?可要多留几日准备一番?」
「不必了。」谢蕴拔出宝剑,雪白凛冽的剑刃上,一剎映出他冷峻的面容:「边关刚打完仗,亟需物资补足,儿子行囊收拾好了就出发。」
私心里,他也想早日离开京城。
领旨之时,洛书并不在场。他一大早便出门办事,回来之后,嘟囔了许久他错过了主子接旨时的威风。
待抱怨够了,他才想起正事来:「对了爷,您吩咐的荫试已经办妥了,保举之人,我报了您的名字。」
谢蕴提笔的手一僵:「嗯。」
狼毫笔尖微颤,在雪白的宣纸上滴下一个墨点。
「以后关于此人之事你自去办,不必禀报于我。」
「是。」洛书面露遗憾之色。
他刚还想问问,这个叫陈甫的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唉,也不知主子到底是重视此人,还是不重视。明明为他办事的人那么多,偏偏点了自己去办。办了,又不让他去禀告。
洛书摇了摇头,当真是猜不透。
淮安王府上下,正为世子紧锣密鼓地收拾着行囊。另一边,国公府不起眼的偏院里,阿妩也在为自己一月之后的恩荫试做准备。
她一边捧卷,不经意间晃了个神——
「陈甫」能不能参加恩荫试?
唉,可惜上回走得太匆忙,忘记和世子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陈甫的文牒,可还在他手里呢。
阿妩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好像每一次遇见世子,她都会犯些不痛不痒、又令人尴尬的错。
好在世子宽宏大量,从不和她计较。
再回忆下去恐怕又要陷入懊恼之中,阿妩连忙收拢了情绪:「看书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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