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传入男子耳中之后,他不由闷笑出声。
陈朝安正要开口之时, 听了这话, 也被噎了一噎:「先前你不在家, 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 这里确实是他家!他是你表兄!」
「啊?」阿妩愕然不已。
她的表兄不是罗元绍么?
难道姨母当年另生了一个儿子?
电光火石之间, 阿妩的脑海中掠过了什么, 旋即不可思议地掩口道:「难道你是……舅舅的儿子!」
若她没记错,弈英舅舅的膝下有个与她年岁相当的儿子。被今上勒令出海的时候,也将他一齐带走了。
陈朝安捋着鬍鬚笑道:「也难为你还记得。」
阿妩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其实她那时尚小,只记得有这么个人,早将表兄的模样忘得七七八八。今日不过是恰巧猜出来的。
但外公以为她记得,她也不好反驳。
陈朝安又看向了男子:「霁星你也真是的,半晌也不解释了一句,看你把阿妩吓成了什么样。」
陈霁星闻言,但笑不语。
待阿妩打量的目光投来时,他才故作一本正经道:「难为表妹还记得我。这下还要让祖父赶我出家门么?」
阿妩抿了抿朱唇,别开了眼眸:「怎会?」
一想到方才说表兄「神志不清」竟被本人听了去,她就颇有些无地自容。
但除此以外,更多的却是激动:「表兄,你既然平安回了大衍,那舅舅人呢?他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陈霁星嘆了一声,并未立刻回答。
陈朝安嘆道:「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先回屋里,让霁星慢慢与你分说。」
几人回了正堂,落座于紫檀木桌之间。明黄色的灯烛映照之下,阿妩才发觉这位表兄与旁人的不同之处。
他……有点黑。
方才在月色下不甚明显,但灯火一映照,便显露了出来。他的五官精緻昳丽,唯独麵皮的颜色,与京中时兴的玉面郎君的审美不甚相似。
阿妩一边喝茶,一边悄悄多瞧了几眼。
就这几眼,被陈霁星抓了个正着:「表妹这么看着为兄,可是在想,表兄怎么生得这般黑?」
阿妩喝茶的动作一顿,险些呛咳出声。
「咳——」
心思暴露了个彻底,这也太尴尬了。
陈霁星笑吟吟道:「天天在海上风吹日晒,就是这样的。爹可比我还黑,等他从海上回来了,定会吓你们一跳的。」
他话中并没有半点恼怒之意,反而全是轻鬆之意。
区区几句话,就化解了阿妩的尴尬。
阿妩不由心道:这位表哥,看上去还真是个好相处之人,至少比罗元绍那种眼高于顶的好相处多了。
陈朝安望着他们兄妹俩,眼底满是欣慰:「那就等弈英回来,看看他会给我什么惊喜!」
阿妩不由问道:「舅舅为何不能回来?可是在海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陈霁星故作神秘地摇头:「不是海上的麻烦,是来自大衍的麻烦。」
「啊?」
阿妩愕然。
陈朝安看不下去了:「霁星,你就别卖关子了。方才怎么跟我说的,就再和你表妹说一遍。」
「是。」
经他的一番讲解,阿妩终于明白了:「所以说,是舅舅在海上发现了好东西。但不知如今朝中局势如何,所以先派表兄你回来一探?」
「正是。」
「而表兄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咱们陈家的子孙,而是远渡归来,家缠万贯的海商?」
陈霁星听了这形容,忍不住笑出声:「正是。」
阿妩听了不禁咋舌:「所以表兄你带回来的,肯定没有舅舅发现的好东西咯,这都能腰缠万贯……」
海上到底有多少宝贝啊。
但她感嘆的,并非仅止于此。
阿妩静了片刻,才轻声道:「表兄,想来你和舅舅这十年间,定然十分辛苦罢?」
陈霁星闻言,神情有一瞬间的动容。
但顷刻之后,就恢復了笑口吟吟的模样:「辛苦是辛苦,但是能淘到那么多宝贝,辛苦点算什么?」
话音未落,他便像变戏法般变出一颗斗大的珍珠,静静呈在掌心:「喏,这是表兄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阿妩被眼前浑圆生光的硕大珍珠吓了一跳。
「这么大——」
旋即,她才摇了摇头:「表兄你还是留着吧,这珍珠我平日也用不上什么,不如卖了为好。」
「拿着。」
陈霁星一贯好说话,却在此事上表现出意料之外的强硬:「这点东西不算什么。表兄送就送了,送完照样是腰缠万贯。」
「阿妩,你收下罢,别让」
外公发了话,阿妩才将珍珠小心翼翼捧到了手心,细细端详了一会儿。
「那阿妩就多谢表兄,却之不恭了。」
与此同时,她不由对舅舅找到的「好东西」更加好奇。连这么大的珍珠都说送就送,还有什么能让他们视若珍宝。
甚至因此踌躇犹豫,不敢贸然归乡呢?
但她体贴地没有问出口。
陈霁星感嘆道:「其实这么大的珍珠除了阿妩,我还另准备了一份。只可惜啊,送不出去了。」
阿妩一怔,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罗元绍。
外公早就放话不认这个外孙了,陈霁星多半也是依他的意思,不能与国公府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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