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忍心目睹这一幕幕发生?
逆料,长公主面上愈发无奈:「火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以为是火坑的地方,说不定人家以为是福窝呢。」
「人家与未婚夫两情相悦,偏偏被你拆散了去。蕴儿,你这不是逼着那姑娘恨上你你么?」
话音方落,便见谢蕴颀长的身子晃了一晃。
「不会的。」
「儿子在阿妩心中亦有几分分量,纵使一时心里有怨……天长日久,也总能体谅儿子的苦心。」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在长公主看来却颇有几分色厉内荏。
她不客气地又泼了一捧凉水:「她心中有你?这话你曾经亲口问过她?」
「须知这京城中多少女子,都可以称上一句心底有你。但她们看上的是你的出身、你的虚名而已。难道那些女子,也都甘愿被你断了姻缘么?你又如何断定,她甘愿斩断前尘,与你安心过日子呢?」
谢蕴一瞬之间,怔在了原地。
母亲不知阿妩与他之间的情意,只把她当作对自己有几分倾慕的女子。但她所言,却无一不切中要害。
所以,即使借着醉酒,必须亲口问上一句。
只要她亲口承认心中有自己,他……就可以下定决心。
阿妩自然不知道这一段纠葛的前情。但这并不妨碍她从种种的异常中,察觉谢蕴对待此事的郑重。
一阵冷风吹开了雕花的窗牗,使人莫名有些发冷。
阿妩的眉心兀地一跳,縴手轻拢了拢衣衫,慢吞吞道:「世子,是一定要我回答么?」
「是。」
谢蕴干脆利落,毫不犹疑。
「好罢。」
如花瓣般鲜润的朱唇抿出一条缝,又微微翕张开来。片刻之后,纤柔的女声响起,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无奈。
「那我的回答,亦是『是』。」
阿妩黑莹莹的眸子闪动着清光,直直看向谢蕴:「世子,这个答案你还满意么?」
回答她的,是谢蕴覆上来的温热双唇……和从他口中缓缓过渡来的甘冽酒液。
甘冽又微辛的酒味,渐渐泛开于唇齿之间。阿妩一瞬如受惊的小鹿瞪大了双眼,眼底写满了无措。
这这这——
她下意识要抗拒,却发现醉后的谢蕴,格外不讲理。
不仅渡来香醇的酒液,甚至贪婪地撷取着她口中的甘美。接连不断的攻势如窗外的骤雨一般,使人措手不及。
不仅如此,一个力道先在她的肩头摩挲,片刻后又向下滑落,用虎口一下下地勾勒起如杨柳般窈窕的腰线。
分明隔着一层裙裳,阿妩却生出一种错觉来。她的肌肤仿佛没有遮挡,正在被谢蕴含着薄茧的掌心摩挲。
所到之处,皆生出了寸寸暗火,灼人神智。
「嗯……」
酒意瀰漫之间,阿妩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酥麻的痒意从窜背脊泛至全身。
小巧的鼻尖滑下一滴汗珠,纤浓的眼睫微微湿润。
她双瞳漾着水光,迷迷糊糊地哀求道:「世子,求你别……」
别继续下去了了。
两人曾经历过一遭那种事,她心中亦有一道模糊的准绳。
他们如今已经滑落到了悬崖边缘,只肖再多往前踏错一步,就会步入深渊。
阿妩并不欲踏错这一步。
至少不是在此地,在她还没想清楚的时候。
谢蕴好似听见了一般,竟然当真鬆开了她。口舌分离之际,拉开一道暧昧的银线。
阿妩悄悄鬆了口气,掏出手帕拭了拭额发。谁能想到只一个吻,就能让她额前和鼻尖都渗出汗意?
却见谢蕴又乍然低头,覆在了她的耳边:「阿妩,你心底有我,这是你亲口承认的。」
不知为何,他仿佛对此事格外执着。
「嗯,是我亲口承认的。」
闻言,谢蕴才彻底安静下来,再无其他举动。
阿妩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既是好笑又是无奈。
唯有此刻她才能确认,谢蕴当真喝醉了。寻常的他,有什么话多是藏在心底的,断不会如此反覆说一句话。
倒像个小孩子似的。
不知为何,对于眼前这个醉了酒的谢蕴,她既觉得新奇,又生出几分爱怜。
纤白的手指抚上了他的脊背,柔声道:「那世子你可要多记挂我一些,早日从西北平安归来。」
虽然说西北暂且没有战事,但近年来北戎的异动频发,刀剑无眼,谁又能说得准呢?
她一定会认真为他祈求的。
「嗯。」
谢蕴应了一声,再没有说旁的话。唯有温热的鼻息落在耳垂上,若有若无的酒香缭绕,缱绻动人。
不知何时,窗外的骤雨停了下来。
暖阁之中再度恢復了沉寂。唯有蝉鸣切切之声,使这个清夜有了些许的生机。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相拥了许久。
兀地,阿妩想起了一件事来:「对了,世子你什么时候出发啊?我看看能不能为你送行。」
谢蕴顿了一顿:「恐怕,不行。」
「啊?」
阿妩有些可惜,她还以为谢蕴会答应的呢。
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西北军机乃是家国要是,身边定然有旁人在场。她出现在现场,岂非白白落人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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